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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銘溫熱柔潤的唇貼在傷疤上,他的睫毛輕輕抖動。
再睜眼時,他說:“你有沒有空?等水仙花開了,我們去一趟淺水灣吧,你不是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想帶我去嗎?”
黎承璽在他額頭上落下吻:“好啊。”
剎那間,零點的鐘聲從遠處的鐘樓飄來,綿長而悠揚,鐘聲漫過窗臺的紗簾,岬港的煙火驟然盛放。金紅交織的光焰躥上天幕,像打翻了熔金的熔爐,照得天光半亮,海面都漾起細碎的金光,與晏山的燈火遙相呼應。
室內的落地燈被外界的煙火襯得愈發柔和,空氣里未散的檀香與蓮子香,在兩人身側流轉。天邊接連不斷的煙花被臥室內的暖意緩沖得溫潤,連同煙火炸開的簌簌聲響,成了曖昧的注腳。光影在墻面上劇烈又溫柔地晃動,將交疊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你最好了,嘉銘。”黎承璽緊緊抱著懷里的人,給他一個綿長的擁抱。
很長,很長。
煙花在天幕上,須臾之間便冷卻殆盡,但它綻放的那一刻是極美麗的。為了那一個瞬間,消耗全部生命也值得。
陳嘉銘,為了我的陳嘉銘。
兩個人在除夕夜里一同融化。
第50章
他們一起聽了一夜零落的炮仗,像所有尋常伴侶一樣守歲。
除夕的煙花在午夜散盡,初一的天光承接著煙花的余韻亮起。新年,就仔這種心照不宣的溫和與小心翼翼中到來了。
大年初三的下午,陽光難得充沛,曬得人骨頭酥軟發脆。庭院里那盆水仙頂芽已抽高了一指,翠綠挺直。
olive橫躺在落地窗邊打盹,叻叻仔在陳嘉銘的輔佐下坐上它的背,像馳騁沙場揮斥方遒的君王,olive一個翻身,叻叻王就墜馬負傷,好在股肱之臣陳嘉銘及時救駕,手疾眼快把叻叻仔抱起來,放到三層曲奇鐵盒疊起來的王座上。
黎承璽系著袖扣從樓梯上走下來時,陳嘉銘正在給他的泰迪熊加冕,是一個涂著金粉的金屬皇冠,天知道他從哪里購得。黎承璽停住腳步,撐著臉津津有味地觀看陳嘉銘的表演。他不著邊際地想道,陳嘉銘在商店里買這些小裝飾時,會不會被誤認成一個愛女兒的父親。
想到這里,黎承璽不禁笑了一聲,陳嘉銘聽到動靜,從戰爭風云中脫離半秒,轉頭看一眼黎承璽,又轉回去自顧自地玩,只是喃喃自語的聲音放輕了些。
“今天演的是哪出?”黎承璽興致滿滿地走到陳嘉銘身邊坐下,手臂繞過他背后,打在他肩上。
“一個古代故事,群雄逐鹿,爭奪天下的故事。”陳嘉銘小心翼翼地把王座調到茶幾正中的位置,好讓黎承璽看得更清楚,“叻叻仔是其中的一個君王,是真命所歸。土弟是他最強勁的對手。olive是叻叻仔的坐騎……”
黎承璽扭頭一看床邊打著輕鼾的olive。
“……在剛才的戰役中負傷犧牲了,叻叻仔現在很傷心。”
黎承璽看著三個曲奇鐵盒上東歪西倒的泰迪熊,三個黑漆漆的玻璃圓珠在貼它臉上作為眼睛和鼻子,像一個“因為”的數學符號。黎承璽想這也許是君王獨有的的喜怒不形于色。
“r.i.p.”黎承璽嫻熟地在胸前畫了個十字,“那你呢?”
“我是叻叻仔最忠心的心腹大臣,我剛才正在勸說它重整旗鼓,先偏安一隅,厲兵秣馬,再靜候時機東山再起。”陳嘉銘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把小小的劍,塞進泰迪熊懷里,玩偶因為承受不住玩具劍的重量,向后倒去,陳嘉銘扶了幾次都無濟于事,只能讓它先躺著。
“那我呢?”黎承璽指著自己,討要一個身份。
“你想當什么?”
“嗯……”黎承璽故作認真地思考,“我想當叻叻仔最忠心的心腹大臣的妻子。”
陳嘉銘淡淡地瞥他一眼,給他下派任務:“可以,但作為心腹的賢內助,你也要為大王辦事。”
“我聽我老公的。”黎承璽重重親了一口陳嘉銘的側臉,“那叻叻仔大王需要我做什么啊?”
陳嘉銘習慣性地歪頭,思考起來,半晌,他想起一個天大的事情:“準備到叻叻仔生日了,你給它送一個禮物吧。”
“好的,樂意效勞。”黎承璽捧起陳嘉銘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一個吻,然后起身拿起衣帽架上的外套,披在身上,“我先去公司處理一些突發的事,你在家整理好我們去游玩要用的東西,大概一個小時后你開車去我公司接我,帶上olive,好嗎?”
“好。”陳嘉銘原本低著頭擺弄各個龍套的位置,聽到黎承璽推門而出的聲音,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赤著腳噠噠小跑到黎承璽身邊,強硬地拽著他的手給他一個面頰吻,“再見……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