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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要來。”
看到陳嘉銘的那一瞬間,黎承璽頓時紅了眼眶,熱淚抑制不住地爭先恐后往外冒,他想要開口說點(diǎn)什么,但喉嚨一發(fā)出聲音,心端就隨之酸軟,喉間凝澀,話的尾音帶上微啞的哭腔。
“我那晚給你鑰匙,就是為了有這么一天,你能直接在這里等我。”陳嘉銘從櫥柜里拿出一雙筷子和碗,把塑料袋套在碗上,開始慢條斯理地用餐,“既然在寧港,我躲不過你的視線,那還不如我們就在這里見面,也省得你還要親自來抓我。那天太倉促,很多話沒有說清楚,我想你也想要弄明白,有什么話我們就直接說吧。”
“為什么?”黎承璽看他云淡風(fēng)輕地就把他們之間的愛恨情仇輕輕揭過,心里更是泛起潮水一般的委屈,“為什么你對什么事都那么冷靜、從容,你永遠(yuǎn)機(jī)關(guān)算盡、算無遺策,顯得我又蠢又笨。”
“我們之間的事情,是我的錯,是我沒有說清楚,我向你道歉。”
“我不要你的道歉。”黎承璽垂在身側(cè)的手緊緊攥起,只有把手指掐進(jìn)掌心,鉆心的疼痛才能抑制住他全身的震顫。
“那你想要什么作為賠償?”
“陳嘉銘,你知道的,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你從一開始對我的欲望心知肚明,我內(nèi)心所想你一眼就能看穿,你那么聰明,卻在我面前裝傻,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間,還讓我沾沾自喜,以為自己有天大的福氣。”
“黎生,”陳嘉銘用筷子把包子拆成兩半,這樣吃才不會被肉餡燙到口腔,他對著包子吹了吹氣,淡淡道,語氣恍若說起一件不甚重要的小事,“我覺得我已經(jīng)在那天把話說得很清楚了,這些情愛的事,沒必要糾結(jié)這么多,沒有意義的。”
“我不信!”黎承璽急了,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走到陳嘉銘身邊,雙手按著他的肩膀,迫使他直面自己的眼睛,“你看著我,我不信你對我從來都沒有感情,不可能的,陳嘉銘,一個人哪能絕情到你這種地步。”
“我對你有過感情,我承認(rèn),但從你接近我開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利用你。”陳嘉銘猛地甩開他的手,“別犯傻了,我不是值得你托付真心的人,你還有沒有其他想問的,沒有的話,請你離開。”
“陳嘉銘,”黎承璽死死盯著面前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想要蒸發(fā)掉里面的水分,讓它析出晶體,好讓自己讀出眼底深處的情緒,“從始至終,我對你只有一個問題要問。”
他幾乎要咬碎自己的后槽牙,一字一句從喉嚨里深深擠出:“你愛不愛我?”
陳嘉銘以一雙冷冷的眸子回視。
良久,他驟然起身,攥著黎承璽的衣領(lǐng),把他提起來,再用力一推,把他推搡到門旁。黎承璽瘦了很多,再加上他無法反抗陳嘉銘,只能任由自己被他摔到門上。
陳嘉銘為他開了門,鐵門砰一聲摔到墻上,又慢慢返回,發(fā)出門軸生銹的咿呀聲,陳嘉銘聲調(diào)提高,朝黎承璽道:“滾。”
黎承璽聽得出他虛張聲勢下的微微發(fā)顫,他沒有挪動腳步,被陳嘉銘扯著手臂往外拖拽,像一張骨架都被抽走的破布娃娃。
他被拖到門外,清晨的寒風(fēng)拍在他臉上,帶著寒濕鉆入他的領(lǐng)口和袖口,黎承璽沒說話,面無表情,只是呆呆地站著,伸出一只手扒著門框,阻止陳嘉銘關(guān)門。
“放手。”陳嘉銘立在門內(nèi)與他對峙,像隔著棋盤山的楚河漢界。
黎承璽沒有回應(yīng),也沒有松手,只是淡聲向陳嘉銘莫名其妙說了一句:“嘉銘,回頭。”
陳嘉銘下意識地轉(zhuǎn)過頭去,就在一瞬間,背后響起一道短暫的破空聲,后頸傳來鈍痛,還沒等他做出反應(yīng),眼前就一片天旋地轉(zhuǎn),隨即而來的是一片茫茫的黑暗。
黎承璽上前大跨一步,抱住暈倒的陳嘉銘,用腳勾上門。
他憐愛地幫陳嘉銘拂開額前的碎發(fā),看他深陷的眼眶和烏青的眼底,直到他這半年來也過得不好,心里替他泛起酸痛。
“嘉銘啊。”黎承璽一手摟住他明顯消瘦的腰肢,一手勾住他的腿彎,把他橫抱在懷中,忍不住低頭輕吻他冰涼的額頭,他習(xí)慣用這種方式表明他虔誠真切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