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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就被人推了個趔趄,差點撞在桌角上。
“他?算個屁!一個死瘸子!滾滾滾滾!”
混亂愈演愈烈,有人的刀劈在了柜臺邊緣,木屑飛濺,眼看就要傷到掌柜。
就在這時,“啪”的一聲脆響,掌柜突然狠狠拍在柜臺上。
那一下力道極大,整個柜臺都震了震,翻倒的桌椅竟都頓了頓。
他緩緩站起身,原本佝僂的背挺直了,灰布短打之下,一股磅礴的氣勢驟然蒸騰開來,周圍的空氣像是被煮沸的水,扭曲著往上冒,連燭火都被這股氣勢壓得滅了大半。
“吾名,山圩之。”
“出竅境九重……”千尋諭瞳孔微縮,低聲道,“差一步,就是靈虛境。”
墻面上的青光里,所有淘金客都停住了動作,握著刀的手不住地顫抖,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掌柜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終于有了點光,卻不是怒意,仍是那種死水般的淡漠,掃過堂里的人,聲音平平的,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壓迫感。
“我的店里,你!吵到客人了。”
墻面上的青光還亮著,商驚秋指尖捏著的窺天雀符微微發(fā)燙,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玄天門宗主蕭烈是整個修真界都數(shù)得著的人物,靈虛境的修為足以統(tǒng)領(lǐng)上千弟子。
鎮(zhèn)住一方宗門,而這雪地里的破落客棧里,竟藏著個出竅境九重的大能?
只差一步就能摸到靈虛境的門檻,別說做個宗門長老,便是自立門戶都綽綽有余,怎會窩在這淘金客扎堆的地方,守著個滿是煤煙與刀光的柜臺?
她身旁的千尋諭狐耳悄悄繃緊,指尖按在商驚秋的手腕上,力道輕卻穩(wěn)。
方才樓下那些淘金客的刀光再烈,也不過是凡俗間的爭殺,可山圩之這一露氣勢,才是真正的修仙者威壓,像漫天風(fēng)雪突然凝在半空,連空氣都透著刺骨的冷。
這時,柜臺后的山圩之終于動了。他緩緩走出柜臺,左手拄著根黑鐵拐杖,杖尖磨得發(fā)亮,落地時“篤”一聲輕響,在散落的雪粒上壓出個淺坑。
原來他左腿微跛,走一步便輕輕晃一下,卻半點不顯狼狽,反倒襯得那身灰布短打里裹著的沉穩(wěn),愈發(fā)讓人不敢小覷。
商驚秋借著青光看清了他的模樣,約莫四十五歲,鬢角已沾了霜白,額角和臉頰上刻著幾道細(xì)碎的紋路,像是早年被礦砂磨出來的,眼尾下垂,尋常時看著木訥,此刻抬眼掃過堂中,卻像淬了冰的鐵,冷得讓人發(fā)顫。
第46章 三大神教
堂里的動靜早停了。
那幾個方才還舉著刀往前沖的年長者,見山圩之拄著拐杖走出,攥著刀把的手指悄悄松開,腳步往后縮了縮,連頭都不敢抬。
他們常年在刀尖上討生活,最懂看人的氣勢,山圩之身上那股“抬手就能捏死他們”的威壓,比礦洞里的塌方還讓人膽寒。
倒是幾個十八九歲的后生,仗著年輕氣盛,還梗著脖子沒退。
其中一個臉上沾著血的少年,握著刀指向山圩之,聲音發(fā)顫卻硬撐著喊:“你不過是個開客棧的!我們搶礦石,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另一個后生也跟著附和:“就是!這金是我先從礦脈里挖出來的,憑什么讓給他?你少多管閑事!”
山圩之停下腳步,拐杖尖抵在一塊翻倒的木桌腿旁,沒看那幾個叫囂的后生,聲音平平的,像在說“今天天冷”般隨意:“滾。”
沒多余的話,可那幾個后生卻莫名住了嘴。
不是怕這名字,是怕他說話時那股子漫不經(jīng)心,仿佛他們的叫囂在他眼里,連飛進屋里的雪粒都不如。
一股浩瀚的靈力突然從他掌心涌出來,像無聲的潮水,沒帶半分戾氣,卻力道驚人。
那幾個后生連反應(yīng)的時間都沒有,就像被狂風(fēng)卷著的枯葉,齊刷刷往后甩飛出去,“砰砰”撞在客棧的木墻上。
卻沒見血,只捂著胸口滑落在地,咳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手里的刀早掉在了地上,叮當(dāng)作響。
整個大堂靜得只剩風(fēng)雪刮過門板的聲音。
山圩之收回手,手指微勾,那扇被撞得半開的客棧大門,竟“吱呀”一聲自動合了攏,連縫隙里鉆進來的雪粒都被擋在了外頭。
做完這一切,他才側(cè)過頭,目光落在那幾個早已退到墻角的年長者身上,眼神依舊淡漠,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堂里摔壞的桌椅、灑了的酒壇,明早按價算錢,交到柜臺來。”
頓了頓,他拄著拐杖,左腿輕輕晃了一下,補充道:“少一文,我就拄著這根拐杖,去你們各自的礦洞門口要。”
沒有威脅的狠話,可那幾個年長者臉色瞬間白了,忙不迭點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