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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憶芝一驚,從他懷里掙出來,她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嗯,”他接著還分析上了,“你媽那是平房,方便進出,那地理位置去哪都抬腳就到。再說我這都快失業(yè)了,給你們家當(dāng)上門女婿吧。要不要?你給個準(zhǔn)話兒。”
他說得一本正經(jīng),手卻不老實地往她睡衣里鉆,嘴唇從她額頭蜿蜒向下,一直親到頸窩,手指笨拙地摸索著解她睡衣扣子。
憶芝捉住他作亂的手,想把這個話題先商量完再忙別的。
他干脆換一只手,和她打游擊。
“你認真的?”她被他吻得輕喘,手指情不自禁插進他的頭發(fā)里撫動,“這么急著當(dāng)我們家女婿?”
“嗯,”他嘴巴忙著,只軟綿綿地哼了一聲,算是承認。
翻身把她壓在下面,他頂開她膝蓋,手伸過去撈她膝彎,
“急,一分鐘都等不了了。”
一周后,憶芝叉著腰站在四合院正中間,環(huán)顧著似乎才翻新不久的游廊……
“你說的去我媽那擠擠,是隔著兩條胡同擠啊?”
靳明坐在廊下的秋千上,慢悠悠地晃蕩,一臉無辜,“對啊,這地方還湊合吧。一樓,去哪兒都方便,離咱媽那還特別近。”他特意加重了“咱媽”兩個字。
“過來,”他拍拍秋千旁邊的位子,讓憶芝也坐下,“這還是我爺爺給我奶奶打的呢。”他的手指撫過被歲月打磨得溫潤的木質(zhì)扶手,有點懷念。
憶芝背靠著他,看著院墻墻帽上精細的磚瓦棱,不由感嘆,“這就是傳說中的豪門啊?”
“土豪。”靳明這回沒謙虛,坦然承認了。
“可要是沒有你,我連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憶芝笑著翻他白眼。這人從哪學(xué)的那么多土味情話,還說得這么理直氣壯。
靳明手一抬,指著院子西墻根那棵大樹,“那是柿子樹。之前院子?xùn)|邊還有棵棗樹,生蟲,前幾年給砍了。”
他在她耳邊笑著補了一句,“現(xiàn)在只剩‘柿柿如意’了。‘棗’生貴子這事,就靠我們家羅老板了。”
憶芝蹭地一下坐直了,耳根瞬間紅透。他這幾天沒事干,辦公室也不去,一早一晚地按著她折騰。眼睛不好,別的功能可一點都不受影響。
她瞟了一眼正往里搬東西的司機,往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你還是找個班上吧。你現(xiàn)在整個一……”她一時沒找到合適的詞,卡殼了。
靳明笑得滿不在乎,就愛看她又羞又惱的樣子,“整個一什么?京城紈绔,胡同串子?你喜歡哪種?你喜歡哪種我就是哪種。”
“我喜歡正經(jīng)的,跟我相親時那種愛端著的。”她沒好氣地數(shù)落他。
馬屁拍歪了,靳明不說話了,低頭看自己手,臉上還掛著笑,嘴角卻往下撇了撇,有點委屈。
憶芝又覺得自己過于拿喬了,心一軟,去摸他手,“瞧你那樣兒。正經(jīng)的、不正經(jīng)的我都喜歡,行了吧?”她彎下腰,非要湊到他視線下方,和他臉對臉,鼻尖對鼻尖。
“我就知道你從相親時就喜歡我!”靳明臉上瞬間笑開了花,把手機塞給她,“給咱媽打電話,中午咱倆過去吃飯,我要吃炸醬面。”
羅女士家小小的客廳里,電視開著,靳明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一角。憶芝把垃圾桶踢到他腳邊,再把一頭蒜和小碗塞進他手里,“你剝蒜吧,這活兒不用眼也能干。”
靳明抱著大蒜抬起頭,一臉受傷,“世態(tài)炎涼啊……我這好歹是個病人,怎么直接成扒蒜工具人了?你信不信我向咱媽舉報你虐待我。”
“你干脆報警吧,打110,派出所離這就兩分鐘。”憶芝笑著懟他,轉(zhuǎn)頭回了廚房。
廚房里,羅女士正在擦黃瓜絲,透過玻璃窗看了靳明一眼,壓低聲音問,“結(jié)婚的事,你想好了?”
“嗯。”憶芝應(yīng)了一聲,手伸過去挑黃瓜絲吃。
“擦子碰著了。”羅女士一巴掌拍開她的手,把手里剩下的半根黃瓜塞給她,又拿了一根新的繼續(xù)擦。
“你說你這一出一出的,一會兒說要分開,一會兒又好得跟一個人似的。”羅女士嘴上嫌她,手上動作卻不慢,“他那眼睛……”
“能治好,”憶芝幾乎是下意識地說,“肯定能治好。”
母女倆都沒再說話,只有黃瓜擦絲有節(jié)奏的刷刷聲。
過了一會兒,憶芝又自言自語般地說了句,“就算他視力恢復(fù)不到百分之百,我也樂意。”怕羅女士不信似的,她又補充道,
“真不是因為他有多少錢。”
“我那次在外頭差點沒命,看著那洪水一波一波撲上來,腦子里就一個念頭,想再見他一面,別的我都沒想。”
羅女士手上停住了,半晌,用胳膊肘輕輕懟她一下,“光惦記著那小子,連你老媽都不想啦。”說完自己先笑了出來。
憶芝也笑,“您都這歲數(shù)了,還跟我爭這個醋吃?”
羅女士把手擦干,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只要你不是將就,不是為了回報他,媽就同意。”
憶芝撇撇嘴,小聲嘟囔,“我才不欠他呢……”
“敢情,”羅女士笑著搖頭,“我看是靳明上輩子欠你的,這輩子才非得找你。以后啊,有得他好受。”
炸醬面端上桌,羅女士怕靳明眼睛不方便,要幫他拌面,被憶芝按下了。
“哪兒這么嬌氣呢,他自己行。”
靳明也不見外,拿起筷子麻利地拌好了面,吸溜就是一大口。一邊吃一邊用濃重的京腔兒感嘆,“霍,我就饞這口兒。您炸的醬,比我爸弄的香多了。”
羅女士看著他,心里一松。這孩子還行,不裝模作樣,是能和自己姑娘把日子過到一起的樣子。
她剛拿起筷子,又放下,進屋從寫字臺抽屜里翻出一張紙,遞給憶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