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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白嶼晨對靳明的了解,他更不可能在這么重大的決策中,無緣無故放棄自己始終堅持的理念,這等于讓他親手否定自己,靳明絕不會做出這種妥協。
免費的午餐當然不存在,既然要給出最昂貴的禮物,靳明自然也為對方準備好了“價目表”。
“我的贊成,是有條件的——在發布啟動ipo消息的同時,公司必須同步發布一則聯合公告。”
“第一,明確我因個人原因卸任ceo,轉入公司的長期前沿技術探索。”
“第二,明確列出公司將予以保留、并獨立于ipo之外運營的研發項目清單,將它們定義為‘面向未來的戰略型孵化目標’。”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上,“這是我打算帶走的一批非主營方向的研發項目和團隊,集中在多模態情緒識別,還有我們之前在醫療輔助方面試水的分支。”
白嶼晨把文件拿起來翻了幾頁,“你想帶走這些?可這些項目現在全都不盈利。”
“那正好。這些都是你不愿意投,上市前最想砍掉的。與其裁掉,不如讓我帶走。”靳明早有準備,冷靜得似乎只是在討論一筆再普通不過的資產交易。
“技術資產我列了清單,團隊我會一個個談,簽合規協議,知識產權都可溯源,給你和法務都留了余地。”
靳明靠進椅背,氣定神閑地看向白嶼晨,
“一個主動為公司的技術版圖開辟新航道的創始人,比一個投下贊成票就離開的ceo,更能支撐起有深度的ipo故事。這對于穩定早期投資人信心,吸引看重技術布局的長期資本,價值有多大,你比我更清楚。”
他頓了頓,給白嶼晨留出思考的時間,補上最后一塊拼圖,
“當然,慈善基金會的獨立地位和所有既定項目,必須按原計劃推進。這在esg披露的時候,是現成的加分項。”
就算白嶼晨再不愿意承認,靳明給出的,確實是一個近乎完美的方案。他用一份“聯合公告”,就將可能引發內斗猜疑的權力交接,包裝成了一次有序傳承、格局宏大的戰略升級。這簡直是為ipo量身定做的黃金劇本。
他需要的只是一個能夠順利上市的故事,而靳明,親手為他打造了這個故事,并且自愿成為故事里最亮眼的那塊招牌。
“你到底想要什么?”白嶼晨最后的疑問里,帶著一點自己都未察覺的折服。
“技術的自主性。和一個在我康復之后,能夠重新出發的、干凈的新起點。”靳明沒有任何猶豫地答道。
白嶼晨點了點頭,忽然又問道,“你公司都不要了,對基金會這種邊邊角角還這么有感情?”
靳明點頭,“基金會里有羅憶芝發起的項目,我得對她有交代。”
這句話一出口,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地柔和了。
“你讓我做順水人情,至少也該在新聞通稿里給我個創始人祝福吧?”白嶼晨半開著玩笑,實際已經開始為權力的和平過渡未雨綢繆。
“怎么體面就怎么寫,你定。”靳明相信白嶼晨不至于玩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低級操作,所以對形式上的安排根本不在乎。他交換的是更實在的東西。
白嶼晨敲了敲桌面,見好就收,“那咱們就這么定。”
靳明點頭。
白嶼晨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時卻又回頭,“對了……還有件事。”他顯得略有些為難,“penthouse
頂樓公寓
你住了這么久。你也知道,那地方離核心太近。公司現在士氣不穩,你每天上下樓,容易……動搖軍心。”
他頓了頓,斟酌著試探,“你要不……考慮換個地方住?”
雖是勝利者溫和的驅逐,卻終究暴露了他急于確立新權力秩序,不怎么從容的那點子格局。
靳明沉默了片刻,了然一笑,懶得跟他計較,
“成,我確實也該換個環境,靜一靜。”
“謝謝你成全。”白嶼晨松了口氣,馬上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虛偽又真誠。
靳明沖他點點頭,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前望向模糊的夜色。白嶼晨也站了起來,隔著辦公桌看了靳明片刻。
“你變了。”白嶼晨忽然有些感慨。
“沒有,”靳明平靜回應,背影在巨大的玻璃窗前顯得孤獨又堅定,
“我只是不打算一條道走到黑。”
白嶼晨拿起那份文件,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他回頭望了一眼,似乎還想對靳明說點什么,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第94章 搬家?
“搬家?”
憶芝本來正在幫靳明剪指甲,手一錯,指甲刀差點打滑,趕緊先檢查有沒有剪歪。
“這是他提出來的,還是你?”她側頭看他。
靳明接過她手里的指甲刀放在一邊,靠在床頭,把她拖進懷里抱著,“是白嶼晨提的。但是我再住在這,確實不合適。”他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寬大的手掌托著她的手,輕輕顛了顛。
“那咱們搬哪兒?”憶芝蹭蹭他的側臉,“百望山那邊挺悠靜的,可是我上班太遠了,你要進趟城,也不方便。”她慢慢地盤算著,“要不去我那,老破小,介不介意?”她抱著他的胳膊來回晃,想了想自己先否定了,“沒電梯,你得腿兒著上下樓,不行不行。”
她忽然想起來上次靳明提前從美國回來,他倆在她那間小屋被羅女士堵了個正著,自己先低低笑了幾聲。
靳明心領神會,湊近她耳朵,“笑什么呢,你媽把咱倆逮著那回?”
他親了下她的臉,呼吸溫熱,撲在耳廓有點癢。憶芝想躲,他卻把她抱的更緊了些,嘴唇抿住她耳垂含含糊糊,“別躲,讓我再親一下。”
鬧了一會,兩個人呼吸都有點不穩。他攬著她躺下,下巴抵著她頭頂,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偷偷笑,笑自己現在這幅黏人的德行。
“咱們上你媽那擠擠,怎么樣?”他忽然熱情又真誠地提出了一個聽起來“十分可行”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