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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找人幫忙的時候,先把刀收起來。”
許辭君給晏知寒發了條短信,說要加班,便跟上了少年。
他這才發現醫院的地下停車場居然還有一條通往外面的小道,這條通道比較窄,不能過車,也非常隱蔽。但少年似乎很熟悉地形,帶著他七拐八拐,過了十幾分鐘后,二人終于穿過隧道重見天光,來到了一片廢棄的倉庫區。
暴雨依舊沒有絲毫要停歇的跡象,許辭君從少年手中接過一個塑料布,一起走進了雨中。
二人從醫院的西南角一直往南走,大概走了半個多小時,就幾乎見不到高樓和柏油路了。沿途都是一些比較低矮的房屋,還有幾片農田,看著像是一個農場。不過房屋雖然低矮但很精致闊氣,頗有點歐式建筑的感覺。
他與少年沿著小路又走了有幾十分鐘,漸漸的,便連田地也見不到了。
附近變成了一片平原,放眼望去,周遭只有一望無際的雜草。雨下得很大,處處都是濃霧,已經完全看不見城市。只能在平原的盡頭,看見若有若現的青山輪廓。
在這樣的環境下,許辭君根本無法辨別具體的方位。但少年背著一個沉重的背包,在暴雨中走得極快,就像是已經在片草地上淌過無數遍。
又過了不知有多久,許辭君終于見到了一棟小房子。
那房子一看便是自己搭出來的,和城市與農場的那種高度精致的工業風格完全不同,非常原始和簡陋。
許辭君一進屋子,便明白少年找他做什么了。
木板床上躺著一個少女,閉著眼睛,臉蛋通紅,右側大腿處緊緊綁著一圈止血的布條,已經燒得神智不清。
許辭君脫掉被雨淋濕的風衣,把襯衫袖子挽起來,用酒精濕巾擦干凈手指與小臂,走到了少女旁邊。
他一手按壓著出血點,一手輕輕拆開繃帶一角,立刻皺緊了眉頭:“槍傷?”
少年在空中寫道:「林子里,有人打獵,不小心。」
許辭君扭頭,沉沉看了一眼少年沒再問什么,把繃帶重新系緊,就從門口的風衣口袋里翻出了手機,準備打120。
少年卻沖上來死死按住了他的手,用力地搖著頭。
「不行。」
許辭君皺了皺眉。
那天在巷子里,他就已經發現這少年相當執拗、也有相當重的防備心。他雖然留了字條但沒報太大希望,想必不是真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這少年也不會主動出現在他面前。
他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改變一個人。
他是醫生,他真正需要在意的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病人的安全。
許辭君看著少年執拗的眼神,不禁也沉下臉色:“我沒有器械,這里也沒法做手術。你想你妹妹出事嗎?”
結果少年聽他說完,卻卸下背包一把拉開了拉鏈,滿懷期盼地指了指里面。
「有。」
「我、有。」
許辭君順著少年的視線看過去,這才知道這少年背了一路的背包里面都裝著什么。
手術刀、止血鉗、鑷子、拉鉤、麻醉劑、抗生素……滿滿一袋子的藥品和器械,明擺著是在綁架他前還洗劫了手術室。
少年用力地盯著他,又在空中寫了兩個字。
「求、你。」
許辭君把手機搶回來,按下撥通鍵后,才發現這個地方居然沒信號。
他看了眼外面毫無停歇跡象的暴雨,又看了看已經燒糊涂了的少女,再徒步走回去必然是要來不及了,他這才打開手電筒,把手機塞進了少年手中。
“舉著。”
幸好只是碎片,扎得也不深,二十分鐘,許辭君縫完最后一針。
這個看著比攸寧大不了幾歲的孩子遠比他所以為的堅強,現在不在醫院,他怕麻醉劑過量便只用了一點,并不能完全壓制住疼痛,但這孩子從始至終都沒有哭喊。
他看著少女沒有神采的眼睛,輕輕笑了笑:“沒事了,這幾天記得吃退燒藥和抗生素,如果你有任何不舒服,記得讓哥哥來找我。”
少女點點頭,用非常虛弱的聲音對他說:“謝謝你。”
許辭君見女孩可以講話,略微放心幾分,又安慰了少女幾句后,他脫下手套把器械和醫療垃圾都收拾好,將那個少年叫到一邊。
“我有幾個問題,你誠實回答我。”
少年看著他點了點頭。
“你叫什么名字?”
「蔣游」少年伸著一根手指,在面前的空氣一筆一劃地寫道。
“你今年幾歲了?”
少年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