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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劉媽呢?”
“一起。”
琉璃的眼閉了閉,她緊緊靠著樹讓自己抖的不那么厲害。
“小廚已備好早飯,你用了早飯收拾妥當,我和劉媽會教你規矩。你身前的那個使喚丫頭名為溫玉。”
王玨在前面邊走邊說,琉璃走在中間,她不大能聽得進王玨的話,只感覺司達的殺氣緊跟著她,令她如芒在背。
回到屋內,看到溫玉端著食盤進來,滿滿一盤吃食。
粥、包子、小菜,放下后對琉璃說道:“請姑娘用飯。”
琉璃朝她笑了笑,道了聲謝。
而后小口吃了起來。然而吃食太多,她用不完,只得放下筷子抱歉的看著溫玉:“我吃不下了。”
“適才先生囑咐過,姑娘清早疲累,需進補。這些吃食,還是不要剩下為好。”溫玉言語溫柔,卻不容置疑,笑意盈盈看著琉璃。
琉璃看著面前的吃食,林戚說要為她進補時的不安在此刻應驗,心道才幾個時辰而已,竟是比從前更難熬。
第5章
長安城到了一年中最熱的時候。
琉璃的屋內不通風,前些日子覺不出什么,到了這會兒,被關在屋內。
不消片刻衣襟就被汗濕打透,整個人像剛從水中撈出的鴨子。王玨教她識字練字,拿出幾頁不知哪里來的字帖,讓她對著那字反復的寫。
琉璃覺著憋悶,呼吸沉到嗓中,吐不出來。放下筆沉思良久,而后站起身徑直推開了門。
司達在門口筆直的站著,這樣熱的天倒不見他有任何懈怠。聽到推門聲回身看著琉璃。
“太熱了,可以讓我通通風嗎?”她的臉通紅一片,脖子上被汗水浸的泛紅,沙沙的疼。
司達沒做聲,搖了搖頭,拿起戒尺向門內指了指。
琉璃看著那明晃晃的戒尺,不得不退了回去。好不容易挨到夜里,整個人卻難受起來。
許是白日里熱的緊,這會兒頭暈腦脹惡心。琉璃躺不住想出去透口氣,又想起白日里司達的樣子。
便躡手躡腳走到窗前,濡濕了口水在窗紙的下緣捅了一個小窟窿。
一絲涼氣從外頭滲進來,令琉璃舒服了許多。聽到外面有響動,眼睛貼到小洞那里向外看,看到一個面前擋著薄紗的人,左顧右盼后進了林戚的臥房。
……
相府里冷冷清清,琉璃除了劉媽和溫玉,并未見過其他女子。深夜里,一個擋著薄紗的女子進了林戚的臥房,倒是顯出了稀奇。
琉璃摸著黑在窗前坐了許久,看到林戚屋內的窗映出了兩個影子,起初只是站著,而后林戚向前邁了兩步,竟是抱住了那女子。
琉璃感覺自己似窺探了某種天機,輕輕走回到床上。
睡了幾個時辰便醒了,穿好衣裳坐在床上等溫玉。今兒溫玉來的晚一些,眼角下有一絲烏青,似是整夜未睡。
將熱水放到琉璃的床頭轉身便出去了,未說一句嘲諷的話,分明是哪里不對勁。琉璃參悟不透,洗了臉推開門。
此時林戚的屋門亦開了,林戚拉著那女子的手從屋內走出,在看到琉璃后頓了頓。
院內燃著的燈籠昏暗不明,琉璃不知該進還是該退,為難之際,聽到那女子開口說話,聲音有如漆黑天幕上獨瀉的那一道天光,溫暖明亮。“是她嗎?”
林戚點點頭:“是。”
琉璃看到那女子面紗下的頭朝自己點了點,而后拉住林戚的手:“走罷。”
林戚那一身凜冽之氣,在這女子的身旁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柔,就連看向琉璃的目光都柔和幾分,朝琉璃點點頭,隨她去了。
“走罷!”司達看他們走遠,對琉璃說道。
二人途經小拱門之時,聽到一陣壓抑的啜泣聲,琉璃看到司達的步子慢了下去,吞咽了一大口口水,喉結隨著吞咽動了動,不知在隱忍些什么。
來到相府這么多日子,今日是琉璃頭一回覺得這相府,與人間其他地方無異,再陰森冷清,也還是有煙火氣。只是這煙火氣雖與自己無關,但好歹多一絲心安。
劉媽正在與王玨說話,看到琉璃走近住了嘴。琉璃聰慧,這些日子練習的儀態已是十分得體,加之將養著,整個人看起來豐潤了一些。站在那等著王玨和劉媽發話。
“回前院罷!丞相要問話。”王玨扔下這么一句,打頭走了。
琉璃一頭霧水跟著他們向回走,走到院中,看到林戚已坐在石凳上,看到琉璃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下說話。”換了個人一樣。
琉璃搭著石凳坐下,雙腿緊緊并著,雙手搭在膝前,這套動作挑不出一點錯處。
林戚滿意的點點頭。
“先生夸你聰慧,功課做得好、規矩學得快,適才看你的儀態,當真是挑不出毛病。”
林戚說罷停下來,抬眼看了看琉璃。
經過這些日子的調理,眼下的她頗有些面若桃花傾國傾城之姿,加之身量也豐潤一些,整個人透著水嫩,像秦嶺上怒放的花。
琉璃將手虛掩在唇上,微微偏頭笑了笑:“表哥謬贊。”
她演的太好,□□無縫的好。林戚這些日子懸著的心稍微落下幾分,口氣又透出了幾分愉悅:“先生應是對你說過,我為你置辦了一個鋪子,那鋪面不大,是個字畫鋪子。待我一會兒下了朝回府接你去看看,這鋪子日后就是你的了,虧本算我的,盈余你自己存下。待這個鋪子打點好了,他日再開旁的鋪子。”
“多謝表哥抬愛,表妹無以為報。”琉璃的眼透過燈籠的光看向林戚,世上從沒有誰會對你無緣無故的好,這道理琉璃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