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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帕子輕輕拭了淚,而后將頭靠在床頭,清了清喉嚨才道:“表哥怎么來了?”
“司達說你身子抱恙。”林戚拉了把椅子坐下:“怎么?從前也這般疼?”
琉璃羞赧的咬著唇,畢竟二人所言是女子的私/密之事,林戚這樣堂而皇之講出,屬實令人為難。
“從前倒是不這樣疼……”感覺到林戚的目光停在她微露的肩頭,不動聲色的將被子向上扯了扯。
二人每每如此,各懷鬼胎,有一搭無一搭的說話,琉璃都覺著林戚要算計她。
“今日劉媽教習了一些規矩,從前靜婉并未學過。”琉璃主動提起劉媽教她房事之事,眼睛掃過林戚,見他沉著眼不知在思忖什么,心道他心機怎的這樣深。
“修習的如何?”林戚聲音很低,低到會令人誤以為他很溫柔。
“劉媽說教習是一回事,臨到頭上又是一回事,要勤加練習。”琉璃話音落下去,手指摸到林戚手背上,從他的手背輕輕向上游弋,到他的臉龐處停下,雙腿搭在床邊,身子向他靠過去,在他耳邊呢喃:“表妹學的可好?”
林戚的頭偏了偏,輕笑出聲:“甚好。”
眼盯著她,看她下一步該如何做。
她卻收了手,縮回床上將被子裹緊:“劉媽說我身子骨弱,說長安城里的男子不喜揚州瘦馬那一套,要我養好了身子再說。
先生說李大人要來府上小坐,興許要表妹作陪,今日劉媽就來教習我這些。
表妹是豁的出去的,只是這些日子與表哥同出共入,難免被世人誤解。若是這會兒又與李大人生出什么情愫來,怕是有辱表哥名聲。”
林戚笑出了聲,他大概明白了,王玨殺人誅心,興許為了試探她而嚇她了。
琉璃頭一回見著林戚這樣開懷,卻不知他笑的哪般。
只得問他:“表妹說錯話了?”
林戚搖搖頭,身子向前探了探捏住她下巴:“劉媽教習的好,表妹修習的好,甚好。表哥不怕有辱名聲,表妹盡管豁出去。”
說完站起身向外走,想起什么似的回頭從頭到腳打量了琉璃一番:“劉媽并未欺你,長安城的男子的確不喜揚州瘦馬。”
林戚這一番話說的琉璃透心涼,蓋著被子窩在床上,怎樣都覺得冷。好在第二日睜眼,身子清爽一些,溫玉稟了劉媽,帶著琉璃在相府內走走。
琉璃心知相府大,卻沒成想這樣大,從前并未注意過,在花園西側孤零零立著一所院子,灰瓦高墻,甚是嚴密。卻隱隱聽到有女子的輕笑聲。
溫玉看琉璃的眼神看過去,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聲對她說道:“那里萬萬不可去。”
琉璃點點頭,隨她去別處逛。
逛到身上起了一層細汗,便帶著她向回走。司達一聲不響的跟在她們身后,有時琉璃無意間回頭,會看到司達的眼神落在溫玉身上,說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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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日皇上開口問林戚冊立太子一事,他深知自己此時不該與任何大人過從甚密。
李顯是受了二皇子美人的人,在皇上心里,他顯然已是二皇子的人。
林戚接了他的拜帖,只說入秋后會在府內辦秋宴,請李大人屆時前來。
此時距入秋尚有月余,他一桿子支那樣遠,李顯自是知曉丞相要明哲保身。二人寒暄幾句才分別。
此刻承允正在看書,林戚仔細打量著他。承允出身不好,又沒有野心,皇位之爭輪不到他。但皇上把承允讀書之事交給林戚,又似乎在許著承允什么。
“先生。”承允放下書,目光灼灼的看著林戚。
“六皇子但講無妨。”
承允思忖再三說道:“昨日三皇兄來吾這里,與吾說父皇生辰在即,提醒吾為父皇準備賀禮;又說父皇連日來憂思難免,這賀禮最好是美人。吾向來出宮少,這美人該去哪里尋?”
林戚心中暗道三皇子的陰險,慶文帝身子已倒,幾月未召幸妃嬪,此時送美人,豈不是在嘲諷他?
“六皇子想送美人?”
承允搖搖頭:“美人美則美矣,但不能解父親煩憂。吾想著,興許要送些旁的。”
林戚點頭稱贊,承允一顆孝心救了他。
“六皇子想好送什么了嗎?”
承允點點頭,從一旁拿出一副卷軸在林戚面前展開:“先生您看,這間寺院矗立在峴山之巔,若想去到這里,需經九九八十一道拐,再嘗九九八十一次毒。
一經登頂,為所愛之人祈福九九八十一日,天可憐見,吾愿受其險嘗其苦,只求父皇龍體康健,長命百歲。”
畫中所說之寺院,林戚曾聽聞過,只是未曾聽說誰人生還:“六皇子想好了?”
“想好了。父皇生辰那日,給父皇請過安后便啟程。”承允收起卷軸,看著林戚。
林戚不禁困惑,他以命相搏圖的究竟是什么?但無論如何,此時出去避風頭,是智者所為。
二人正說著話,聽到外殿有女子清脆的聲音:“本公主來見承允。”
林戚的心頭一熱,是永壽公主。
承允忙起身迎出去,看到永壽公主朝她綻開笑顏:“皇姐。”
“聽聞你這里有冰荔枝,皇姐來嘗鮮。”永壽公主的杏色宮裙將她稱的更加粉嫩,一雙靈動的眼從承允臉上跳到林戚臉上:“丞相。”
林戚躬身施禮:“六皇子正在讀書,公主來的屬實不巧。”
永壽公主的唇努了努:“本公主拿了荔枝便走。”
“那要勞煩先生幫吾送送皇姐。”承允從宮人手中接過荔枝,遞到永壽公主手中,目送林戚和永壽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