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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達爾,泰薩利特小鎮。
武裝車前后腳停靠已是夜晚,阿斯爾和當地村長打點好,張海晏抱著人兒進了土胚房。
小鎮居住條件有限,醫生只能做簡單的治療,給人喂了藥后,幫忙換了身干凈衣服。
張海晏就站在門口等著,接連抽了三支煙,醫生才從房間里走出來。
“先生,她身上沒有嚴重外傷,就是手腕被勒破了皮,已經擦藥了。目前排除細菌或病毒感染的感冒,她主要是脫水和體溫失調,才導致了發燒昏迷。”
“什么時候能醒?”張海晏問。
“已經在輸液,退燒后就能醒。這邊建議先觀察一晚,如果退燒后有意識,再去城里的醫院做一遍檢查。”
張海晏“嗯”了聲。
醫生正要離開,旁邊阿斯爾將其攔住:“麻煩給我們老板看下身體。”
雖然老板體格健壯,但也是實打實當了肉墊,而且阿斯爾看見他后背的迷彩服破開了,里面血肉模糊,所以還是檢查一下比較好。
“不用。”張海晏說,“手機給我。”
阿斯爾頓了下,當事人都發話了,他應聲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手機已經幾個未接來電,張海晏回撥過去,推門走進房間。
電話立時接通,他還沒說話,就聽見那邊情緒激動:“佩德里先生,我們接到基達爾軍方的通知,那邊的礦被炸人也全死了。陳渝呢,現在是不是在你那里?”
張海晏看了眼床上的人兒,“她在休息。”
他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后背猛然靠到硬實的木材板,痛感酸爽,他悶哼了聲。
那邊石磊沉默半晌:“你們現在在哪?”
“泰薩利特。”
“我們現在派人過來,麻煩你不要隨意走動。”
“放心,我比你們更想讓她好好躺著。”
那邊似乎生氣了,拍了下桌子。
張海晏聽著那聲動靜,看樣子還真誤會自己對人做了些什么。不過反應這么大,輪得到他嗎就擱那緊張。
心里莫名不順暢。
“石先生,我可是正人君子,從來不做趁人之危的事。”
那邊沒有說話。
“陳小姐現在需要靜養。”張海晏心平氣和道,“對了,事后記得給我頒一個獎狀。”
言外之意,需要使館幫忙處理下軍方那邊的問題。
此次事件若定性為“協助中方營救被綁架人員”,那么張海晏的行為和動機,至少是正當的。
可無論怎樣,還是免不了追責。
石磊說:“每個國家都有底線,不會縱容非法武裝搞軍事行動,這件事我們——”
張海晏打斷:“這話就說的不對了,我是為了救你們的人,情況緊急怎么能是非法呢?當然,你們要是不愿意,我也沒法逼你們。”
說得跟威脅似的。當時使館各方面受限,石磊自然清楚,只有張海晏能盡快找到綁匪的盤踞地,也經過了上層許可。只是他這種挾恩圖報的行徑,叫人看不慣。
石磊壓著脾氣說道:“我們會向馬里和基達爾軍方說明情況,在此之前,你最好確保她完好無損的回去。”
張海晏懶得再廢話,直接掛了電話,然后看了眼床那邊。
房間拉著遮光簾,光線昏暗,陳渝不知是做了噩夢,還是身體難受得緊,眉心一直皺著。
他把沙發搬了過去。
*
陳渝感覺自己好像出了好多汗,黏黏的。
她動了動,身上無力,手好像被人輕輕握在掌心。
她慢慢睜開眼,循著感知望過去,看見桌上放著一碗冒熱氣的粥,而在床邊緊挨著的沙發上,趴了一個男人。
他側著頭,許是被她輕微的動靜擾醒,此時也睜開了眼。
“醒了?”
“嗯。”她低低應著,迷迷糊糊地要爬起來。
旁邊很快起身搭把手。
柔軟的枕頭墊在她的后背,張海晏給她捻好被角。
正準備問她感覺好些沒,這還沒說出口,對方先發話了。
“你……手。”她神色窘迫。
張海晏垂眸,蒙著被子瞧不見,掌中柔軟的觸感避不了人。他不緊不慢地抽出手,還順勢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