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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之后安靜下來,陳渝掀開被子,看見自己的褲子是絲綢質地,摸著很光滑。
她下床走到窗前,輕輕撥開簾子,陽光暖暖的灑在臉上,她這才有了回到現實的感覺。從這里看過去,遠處是連排的土胚房,近處是樹蔭院落,有一群小孩圍在位婦人身前討要果派。
陳渝緩了緩雙眼的疲勞和不適,想著應該和使館報平安。她轉身要出去,剛打開門,看見阿斯爾站在門口。
“有事嗎?”陳渝問。
阿斯爾偏頭看她:“老板讓我在這照看好你。你要去哪?”
“我想借下手機。”
“要跟你那邊聯絡?”
陳渝點點頭。
“已經打過招呼了,陳小姐你剛醒來,還是別到處走動。”
“我……”陳渝不禁有種錯覺,自己不是被照顧,而是被看管了。
可能因為阿斯爾不善言辭,又對誰都冷冰冰的,她等會兒直接找張海晏借手機行了。
這時醫生過來量體溫,陳渝回了房間,順勢問起:“請問,之前是你幫我換的衣服嗎?”
醫生說:“是。衣服是凈的,沒有其他人穿過。”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還真誤會了。
這也不怪陳渝,畢竟張海晏有“前科”,時不時會做出些出人意料的舉動。
陳渝又問:“帶我過來的那位先生,他傷勢嚴重嗎?”
“抱歉我不清楚。他的朋友是想讓我幫忙檢查一下,但是他本人說不需要。”醫生笑道,“可能那位先生不想在女士面前露怯。”
陳渝沒接話。這里的醫療條件有限,她摔在張海晏的身上,很可能把人砸出內傷。
那樣的話,萬一落下什么終身隱疾,她會內疚的。
陳渝向醫生討來碘酒、藥油和紗布,當張海晏過來敲門的時候,她正把這些東西規整地擺桌上。
房門打開,她回頭看了眼。
這回知道洗完澡要穿衣服,而不是裹塊浴袍到處溜達了。陳渝抬下巴示意他:“坐沙發上,把衣服脫了。”
“不是和你說了,我沒事。”張海晏嘴上那么說,倒是聽話地往沙發一坐。
“你先讓我看看,外傷不處理容易發炎。”陳渝說,“難不成你一個大男人,還怕我吃了你?”
張海晏明白中國人講究知恩圖報,他救了她,她要是以身相許完全沒任何問題。他玩笑道:“你要負責,可得負責到底。”
陳渝沒想到他又挑逗,“是,男女有別,如果你介意……”
“不介意。”張海晏迅速打斷,生怕晚一秒人撂攤子。他說完就單手一撩,利索地脫掉了上衣。
精壯的身軀呈現在眼前,陳渝僵了一下,而后無意識地吞咽。
張海晏瞧著好笑:“靠近點看才清楚。”
“咳咳。”陳渝假裝清咳,難為情地偏過頭。
張海晏身前確實沒有外傷,他原以為會就此作罷,結果陳渝又下令:“轉過去。”
他默了兩秒。
“好。”張海晏轉過了身,露出新傷舊疤交錯的后背,青紫一片。
陳渝湊近去看,他后背有好幾道新鮮血口,腰椎那兒的傷口有一根手指的粗長,因為泡了水皮肉發白。
這不單是被網欄鐵絲劃傷,是有鋼筋戳到了。幸好的是,作戰服起到了緩沖保護,否則整根鋼筋能直接刺穿身體。
“你沒有生活常識嗎?”陳渝皺眉,“受了傷不涂藥不縫針就算了,還沖水,這樣會破傷風的。”
“沒那么嚴重。”張海晏連彈都中過,這幾道血口子其實沒什么處理的必要,時間久了自然就能愈合。
“可你這傷口見肉了,還是叫醫生過來吧。”
“不用,你幫我涂點藥就行。”張海晏抓住她的手,把人拉到身旁坐下,“別人碰我不舒服。”
這下傷口更清晰了,陳渝看著都覺得疼。她被護得很好,一米高的地方摔下去連皮都沒被擦破。
她小聲說:“那我畢竟不是專業的醫生,要是弄疼了你告訴我。”
“告訴你能怎樣?”
“告訴我……”陳渝想了想,總不可能像哄小孩一樣,唱首兒歌哄吧,“我就輕點。”
“好。”張海晏雙手搭到沙發靠背,閉著眼側頭枕了上去。
陳渝拆開藥油蓋子,先用棉簽蘸上碘伏。她垂著眼,呼吸放得很輕,打算先從劃傷的小口子下手。
然就在這時,張海晏突然動靜:“嘶——”
那聲音夸張極了。陳渝立時一頓,緊張又擔心道:“弄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