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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后,等紫翊百無聊賴地宰掉了第七十三隻樹妖,終于忍不住轉身對某個仍蹲在樹下,表示正深刻反省的人大吼:「你還要自閉多久!」
她不曉得原來晴光瀲灩過去的形象如此剽悍……得知實情后,寒鴉明顯受到了極大驚嚇,加上意識到自己從認識以來不斷對她口出狂言,哀號過后更是面色慘白,居然直接跑去找樹面壁,說是在反省,要紫翊別管他。
紫翊很能體諒寒鴉受到打擊,一時間無法接受現實的心情,于是自個兒摸摸鼻子,打樹妖消磨時間去了,結果一打就是半個小時過去,而寒鴉顯然沒有恢復正常的跡象。
「再不給點反應的話,我引怪來鞭你了啊!」紫翊撂了句話,等半晌沒收到回音,她眉頭一蹙,風風火火地跑開了。
背后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等終于聽不見聲響后,寒鴉才松了口氣。
他是真的沒想過會碰上晴光瀲灩,沒想過有天也能和她面對面,視彼此為相互對等的個體來交流對話,甚至可以如同朋友般輕松互動;在他的印象中,晴光瀲灩雖待人親和,但對從前沉醉江湖較被邊緣化的成員來說,她依然是高高在上、難以接觸的存在。
所以,與其說他是突然得知實情,心靈上難以負荷,還不如說是明白自己交了天上掉餡餅的好運,一時激動得手足無措了;不過,冷靜下來后,他便發現所有狀況都不太正常。
──晴光瀲灩似乎成了獨行玩家,此外,還改名換姓兼喬裝整容?她銷聲匿跡的這一年來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寒鴉難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這時候,餡餅……呃不,她跑哪里去了?該不會真的要拉群怪過來吧?搔搔臉,寒鴉站起身,左顧右盼了下,依稀間,他彷彿聽到什么接連不斷的尖嘯聲傳來。
他豎起耳朵仔細聆聽。隨著那詭異的聲音慢慢靠近,地面似乎也產生了輕微震動。
寒鴉心里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隔不久,當拖著一串樹妖火車的紫翊映入眼簾,他直接驚掉了下巴,瞬間化身為孟克〈吶喊〉里的人像。
「我靠!不帶這樣整人的吧!這真的會被鞭死啊!」一秒放棄抵抗,某卒仔鴉攀著樹干一溜煙往上爬,黏在約三公尺高處死都不下地。
但紫翊只是戲謔地笑了笑,跑到樹下后蹬腳一躍,雙手抓住粗枝干后順勢盪到樹上
「快快!組一下,讓我玩個舞弒陣。」紫翊興奮地拍拍雙手,迅速將組隊邀請丟了出去。
「我現在沒手可以點同意!」呈無尾熊狀態的寒鴉無奈。這會兒那群樹妖摸不到紫翊,就圍在樹下對著整棵樹猛抽呢,沒把他震下去就很好了,他哪敢放手?
「那用舌頭。」紫翊一副「你是不會臨機應變嗎」的口吻。
「……」寒鴉現在只想仰天大吼「這不是晴光瀲灩」。
「好吧算了,我換個不會波及到你的位置。」咕噥著,紫翊在枝干上憑絕佳的平衡感起身,像特技動作般單足旋轉半圈后往另一邊躍去,再度空中鞦韆上樹。
近距離見識,寒鴉實在不得不讚嘆,她果真是個高端玩家。
同為翩舞,寒鴉當然也學過紫翊說的舞弒陣,滅起怪來是很過癮沒錯,缺點就在這招犧牲過大,沒后盾時根本不敢用,他也沒紫翊這種相當會利用地形作戰的才能。
不到幾秒鐘,紫翊就佈好了定標點,將她拖來的一群樹妖圈在里頭。待完工,她竄上更高的樹梢,大喝一聲發動法陣。
血色五邊形連線,殷紅的兩生花在中央盛放,隨之而起的是不斷自地底穿刺出的銳牙,恣意奪去樹妖們的生命。等舞弒陣散去后,沒被秒掉的樹妖也僅馀殘血,毫無威脅性了。
隨后,紫翊從樹上飛掠而下,那下落的高度跟速度讓寒鴉看了心驚。孰料,她竟利用重力加速度,靠體重踩死了一隻樹妖,接著輕巧地跑起來繞著樹干呈s形走位。樹妖的智能不高,自然跟不上她,很快就被她左一劍右一劍捅得消失不見,化成白花花的錢幣、道具和裝備。
「嗚呼,大豐收!」坐在四散的掉落物中,紫翊邊歡呼,邊隨手將戰果摸入自己包內。
威脅除去,寒鴉從樹上滑了下來,走向紫翊時還一面將他無法拾取的物品踢到她身邊。
「這招搭配蘭心的話,根本是刷怪的大絕招啊!可惜冷卻長了點。」收起劍,紫翊將雙手扠在腰上,扭頭看向表情略顯復雜的寒鴉。「你糾結完沒?」
「你之前去哪了,那些謠言果然不能信吧?」寒鴉天外飛來一筆。紫翊愣怔片刻,才明白他是問她不在神之幻境的這一整年上哪去了。
屬于私人范疇的問題,寒鴉問得毫不避諱,少了迂回,在一般人的觀點恐怕難以接受;可是,換個角度想,也得跟他說得上話的人,才能被他這么問吧。
「我們先換區,路上說。」紫翊的口吻看似輕描淡寫,但透過微微閃爍的眼神并不難察覺異樣。
寒鴉點點頭同意。兩人從樹妖區又往內推進了一段距離,并陸續碰上囓齒甲獸和陸行鳥。闖過這兩個怪區后,紫翊也差不多將她車禍后的生活、以及上個月返回游戲那天的經歷敘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