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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人冷冷地看著他。
夏油杰笑了兩聲,問:“好吧,你喊我來做什么?”
“把尸體處理掉。”
夏油杰看著直人,嘴角勾著,但表情很平淡。
“你下手的時候有想過怎么收場嗎?”
“沒有。”直人答得很干脆。他的手撐著沾了血的那半張臉,眼睛盯著地面。
“要是我今天沒來——”
“你幫不幫?”直人抬眼,不耐煩地打斷夏油杰。
夏油杰一愣,直人還直勾勾從下往上看著他。這個角度,直人的眼神很兇。
但他這么長手長腳一個人,束在馬桶上坐成一團。
夏油杰又覺得有些可愛。
他無可奈何地舉起手:“好吧好吧,這可真是……”
他召喚出體型龐大的咒靈,它張開巨大的嘴,開始吞噬加茂川的尸體。
“你殺他做什么,他比你還弱,光聽到你的名字就要被嚇破膽了,能成什么氣候。”夏油杰雙手環胸,倚靠在門框上。
他本意是直人說不定能把這個家伙攥在手里,怎么利用一把,沒想到他直接把這人給殺了。
直人不搭話,他重新低下頭,但狀態放松很多。
就在夏油杰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直人開口了:“恨和恐懼是不會消失的,只要他還活著,總有一天會產生威脅。”
直人就是這樣想的。
怨恨就像火苗,點燃第一根草,那與它緊挨著的植物們也都會陸陸續續燃燒起來。
所以殺了直賀,就要殺掉他的母親。殺了加茂川,就要殺了知情的加茂英吉。
“可是,人是殺不完的。”夏油杰沉默了一會兒,微微俯身靠近直人,他聲音很輕,像長輩勸誡孩子。
直人像聽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他看向夏油杰:“你還想創造沒有非術師的世界呢。”
夏油杰被噎了一把,臉上罕見地帶上點惘然和無措,但只有半秒,他又換上了笑。
他苦笑著感嘆:“真是的。”
旁邊咒靈嘴里發出嘎吱,嘎吱,咀嚼骨骼和血肉的聲音,尸體已經只剩下半截。
手機鈴響了,在洗手間產生尖銳的回音。是直人的,他掏出手機,接通。
下一秒,直哉的聲音傳出來:“你說你殺人了,怎么回事!”
……
好不容易應付完直哉,東京之行已經完全暴露了的直人向后靠在墻上,仰頭長嘆了一口氣。
夏油杰全程安靜地聽著直人和直哉的對話,等電話掛斷,他才悠悠開口,帶著點驚訝:“你不會是先給他說了,才給我發的短信吧。”
直人沒吭聲。
夏油杰當他默認了,臉上露出更荒誕的表情:“你告訴他有什么用,我不就在樓下嗎?”
從高專的時候,夏油杰就發現不對了。
他一直以為,直人這種性格的孩子,一定是那種會把事情藏在心里,然后去獨自面對的。
但慢慢的,他發現直人對他那個遠在京都的哥哥,在某些方面簡直是知無不言。
就連他們交往的消息,直哉都比就在校內的五條悟和硝子早知道半個小時。
意外地藏不住事。
他本來還以為二十多歲的直人已經變了很多。
直人還是那副樣子,眉毛微蹙,有點煩躁。
其實他并沒有告訴直哉,他問了風介。但是他沒想到直哉就在大阪,還就在風介旁邊。
他沒有在非術師場合處理尸體的經驗,在他看來,找夏油杰幫忙是下下策。
鬼知道夏油杰來,是來幫忙的,還是順帶把他也打包收割的。
可是他在腦子里搜尋了一圈,好像又確實沒有別的辦法。
于是他嘴上譏諷:“我總得聯系人給我收尸。”
夏油杰不說話了,只輕輕嘆了口氣。
他掏出手帕,折回去用水打濕,才返回來,伸手去擦直人的臉。
他的頭發從身后落下來,垂到直人的胸口。
夏油杰目光一直盯著直人臉上的污漬,神態很認真,遇到頑固的血跡,稍微加重了點力道擦拭。
他身上還是帶著那點,若有若無的香水的味道,慢悠悠地往直人鼻子里飄。
直人別過臉,又掏出一支煙銜住,另一只手去找打火機。
剛摸到的時候,夏油杰的手率先鉆進那個衣兜,將打火機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