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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了……”
犬子縮回傷腳,把褲筒放下。
“這些藥粉你帶回去,記得每日換藥。”
莊揚將盒中的藥粉倒出,分出二分之一,藥粉用麻紙包好,遞給犬子。犬子將藥粉小包握在手心,他應該和莊揚道謝的,然而他只是注視著莊揚,顯得有些傻氣。
“犬子兄!”
“犬子兄!”
樓下傳來孩子們的叫喚聲,大概他們練習到一半,發現師父不見了。
犬子起身,和莊揚行禮,要退出寢室。犬子還沒走出門口,就聽得莊揚在身后問:“犬子是乳名吧,你可有正式的名字?”
“犬子”二字卑賤,想來當時取這名字,是圖一個好養活,然而現在犬子已是位少年,還這么叫便不妥當了。
第20章 劉弘
水面上頂出數十荷葉,參差不齊,自有一番韻味。莊揚早晨在水池散步,他在池邊一塊青石板上坐下,看著清澈見底的池水里,兩只小青蝦戲弄其中。晨風舒適,拂動莊揚的發絲和長袍,愛撫過他端正的臉龐。
后院那兩只愛啼叫的公雞,已經宰殺一只。另一只照舊天未亮就開始打鳴,勤勤懇懇,不懼刀斧,堪稱雞中典范。莊揚今日早早醒來,坐在水池邊若有所思。
犬子找來時,莊揚正起身打算返回樓上,聽得犬子和阿易交談。
“犬子,這么早過來,有什么事嗎?”
“阿易,二郎在嗎?”
“在呢,就在山茶樹后面。”
莊揚從山茶樹后走出,他不驚訝于犬子會找他,只是來得真早。
昨日,莊揚問犬子可有正式的名字,犬子說他出生時父親給他取了一個名字,寫在一張帛上,叫:“紅”,不知道是哪個字,他不認識字。
犬子在山茶花團簇、紅綠嬌艷中,見到穿素色衣袍的莊揚,他愣了一下。
“犬子,這邊來。”
莊揚微微笑著,引著犬子來到水池旁,茂盛的山茶花仿佛一道屏風,將兩人與院中的仆人阻隔開。
犬子來過數次莊家院子,還是第一次走到水池邊,他并不知道山茶花后,是一處水池,清幽且美麗。
帛片在手中捏久,帶著人的體溫,犬子將它遞給莊揚,放在莊揚掌心。莊揚接過,打開帛片,見上面寫了一個“弘”字,字跡勇健。
“你的名字叫劉弘,“弘”有廣大、寬宏的意思,這是一個很好的名字。”
莊揚拾取一枝小樹杈,在地上寫出一個大大的 “弘”字給犬子看。
犬子靜靜聽著,看著地面上這么一個字,這字并不復雜,然而犬子不認識它,只因他不識字。
“你父親對你寄托了期望,想來是希望你長成一位有宏大志向的人吧。”
這名字不像平頭百姓取的,平頭百姓會取壽啊、延年、萬年、千秋、福祿貴之類的名字,卻不知道犬子的父親是何來歷。
劉弘,犬子在心中喚著這名字,他想,原來是這樣的一個名字。那位不曾逢面的父親,對他的未來,寄托了期望。
“往后,我便喚你阿弘吧。”
本來默然垂頭的犬子,聽得莊揚的喚聲,驟然抬起了頭,他的劍眉舒展,嘴角微微揚起,幾不可聞地應了聲:“嗯。”
莊揚微笑著,他將帛片遞還犬子。
“謝謝二郎。”
“不必,我該謝你贈送我株鳶尾花。只是往后再不要去爬山崖。若有不測,如何與你母親交代。”
莊揚已知道犬子送的鳶尾花,摘自山林中的一處山崖。昨日莊蘭見著這花,很吃驚,她跟莊揚說了犬子采摘未遂的事。顯然,犬子又獨自前去一趟,并冒著很大的風險將它摘下。
犬子點了點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來爬崖采花的事,被莊揚知道了。其實犬子之所以敢上去采摘,在于他心中有把握能安全采得,他和母親相依為命,很愛惜自己的性命。
“二郎,我回去了。”
“去吧,阿弘。”
莊揚笑語,他看得出來,雖然犬子話語不多,不善表達,但待自己親昵。他是獨子,沒有兄弟姐妹,挺孤獨,往后多照拂他吧。
“嗯。”
犬子難得露出笑臉。
目送犬子離去,莊揚想得讓阿蘭他們改口喚阿弘了。名字一生相隨,劉犬子與劉弘,真可謂天差地別。
犬子回家,將帛片交給劉母,跟劉母說了莊揚那些話,劉母很是感慨。劉父當年走得匆促,也沒告訴她取的這個名字有何含義,不想是這樣宏大的意思啊。劉母將帛片再次收起,劉父沒留什么東西給他們母子,也就這么一樣小物品了。
“二郎真是好人,孩兒,你長大后,可得好好報答他。”
劉母晝夜不休地紡織,她對犬子的照顧,不過是一日做兩餐給他吃食,再沒得多了。就是犬子腳受傷這事,也是莊家二郎先發現,并送給犬子藥粉。劉母是突然撞見犬子為傷腳撒藥粉,才發覺他受傷了。
犬子點點頭,待他長大后,他必要好好報答莊揚。
劉母談過這事,便又埋頭紡織,她的布即將織好。別人需紡織兩個月才能成品,她一月半就能完成,不是因為手腳多迅速,而是比別人更勤勞,起早貪黑。
“阿母,賣布后,我想買兩只兔子,還有買麻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