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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劉母的詢問,莊揚心中確實愧疚。
“二郎,喝酒。”
劉弘打斷劉母的話題,為莊揚敬酒。
“我跟阿弘說了,朝中職務許多空置,正好讓二郎選一個。”
難得莊揚過來一趟,劉母很熱情,尋思要報恩。
劉母跟在劉爹身邊,也算見了大場面,許多官員,在她看來品格遠遠不及二郎。
“這實在不敢當。”
莊揚笑意不改,他知曉劉母想報答他,可他不需要官職,也不需要財寶,他不需要他們母子報答。
“就是跟在阿弘身邊也好啊,幫我看著他。我一個婦人,管不到他去打仗的事。”
劉母對官職了解不多,但知道劉弘有不少手下。
莊揚顯得為難,執著酒樽,欲言又止。劉母的想法是出于好意,如果他去當劉弘的幕僚,也沒有什么不可以,只是莊揚覺得他和劉弘日夜相處,早晚要出事,被人看破私情。
“阿母,二郎只是護送周先生過來,并非要出仕漢國,過兩日便要回去。”
劉弘幫莊揚解圍,他不覺得這是個好想法,跟隨軍隊征伐相當危險,他可不愿二郎受到一絲傷害,也不愿他看到殘酷殺戮的場面。
“犬子,我和二郎說話,沒你事。”
劉母懊惱將兒子攆開,二郎在她看來不只是位恩人,還是劉弘命里的貴人。在竹里那些年,如果不是因為二郎,劉弘遇不到老段和武亭長這些人,能學得一身武藝,更別說二郎還教了劉弘識字、禮儀。沒有這些,劉弘縱使為劉父找回,也只是一個莊稼漢。
現今他們母子榮華富貴了,正是回報的時候,好歹也將二郎多留些時日。
“多謝夫人好意,阿母年老,阿平和阿蘭還都年少,我需留下蜀地照顧他們。”
莊揚委婉拒絕,他說的只算大半實情,因為家中有莊秉,而且弟妹都很懂事。
“那就多住些時日,別急著回去。”
劉母見莊揚沒有這個意愿,就也不逼迫他,把攆到堂下的劉弘喊來,叫劉弘:“這些日子,你可要好好照顧二郎。二郎不用客氣,就把這當自家。”
劉母執住莊揚和劉弘的手,將他們手拉在一起,感慨說:“都長大了,都是好兒郎。”
劉弘和莊揚相視,劉弘嘴角笑意不改,莊揚的神色則顯得憂傷。
劉弘和莊揚離開劉母居所,已是午后。兩人路過院子,遠遠見四五侍女圍簇一位少女過來,那女子一身朱衣,嬌媚多姿。
“二郎,我們走這邊。”
劉弘一見這女子,臉上笑意消失,他領著莊揚從另一扇門出去,顯然是避免和這位女子相遇。
“這女子是誰?”
莊揚知曉這女子必然是和劉母很親近,才能領著數位侍女進出劉母居所。
“是京兆尹時謙之女,她們母子常來陪伴我阿母。”
劉弘提起這女子,言語淡漠。劉弘對女子的態度不差,從他對待莊蘭這樣的野丫頭,都能寬容、善待她可知。只是這女子,卻不知因何被劉弘厭惡。
“時謙?”
莊揚對漢國了解,來自周景,而周景從未提過這么一個人,時謙任職京兆尹,顯得不是尋常人。
“二郎,他本是我父親的老將,深得寵信,其他不值得一談。”
劉弘不怎么喜歡這位老臣,雖然劉弘和劉父的許多部下都相處得很好。
兩人并肩走出院門,莊揚眺望殿中的情景,指著前方問:
“阿弘,我看宮殿不只是遭焚毀,許多樓臺也因失修倒塌。”
劉弘笑語:“這宮殿破破爛爛,到處長草,好些房子已不能住人。”
因是信朝的宮殿,正殿入住的需是帝王,劉父還不敢稱帝,不住帝宮,而是住在偏殿里處理朝中事務。
聽著劉弘的笑語,莊揚想他今日倒是嫌棄宮殿來了,不過也確實是破敗,到處支著架子,由土師們在修葺。
時燕君進入庭院時,看到了劉弘和一位陌生男子離去的身影,兩人親密交談。這里是董夫人的居所,由此被允許進來的男子極少,這位陌生男子是誰?
在時燕君看來,弘公子素來威嚴,不茍言笑,為何和此人如此親昵?
時燕君頗有些心機,關于劉弘身邊的人,她都會留意,好在她很討劉母歡心,可以從劉母那邊打探這陌生男子是何來頭。
當初劉弘返回中原,時父跟時燕君說主君從鄉下找了個兒子回來,時燕君還很是不屑,她瞧不起種田漢。后來有次跟隨母親去拜見劉母,偶然看到劉弘,她又迷戀起劉弘來。畢竟劉弘皮相確實不錯,而且他還是位王嗣。
她的心思明顯,不只劉弘看出來了,劉母也早已心知肚明。劉母寬和,覺得誰沒點小心思,屬人之常情。至于犬子是要娶什么樣的女子,劉母不會干涉。
離開劉母住所,劉弘帶莊揚前去石室。
石室存放典籍,因怕火燎,以石頭營建,可也不是真得不怕火,只要點燃石室內的帛書、木簡,火焰立即熊熊燃燒。
劉弘和莊揚步入藏書閣,書閣內博士儒生們身影忙碌,見劉弘進來,他們遠遠行下禮,又各忙各的。
莊揚已然為藏書閣中堆積如山的典籍而震撼。書閣內的圖書,因為燒毀和而后的救火水淹,許多書卷損毀散亂,需要人整理,編輯。
閣中兩側立著嶄新的木架,用于存放典籍,十分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