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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把陳荷抹殺掉,這樣她才會乖乖留在自己身邊。
美國。
紹明發現,陳荷不是她認為的那個陳荷,高大的玻璃窗外下著雪,杉樹上堆了厚厚的一層,狂躁的風吹過,雪堆紛紛砸到地上,樹林里出現了一站射燈,紹明拿起手邊的望遠鏡,陳荷穿著沖鋒衣從雪地里走出來,她身后背著一把獵槍,她也看見了紹明,如釋重負地對著她揮揮手,擰開腰挎酒壺,喝了一大口威士忌。
不是她帶陳荷來的美國,是陳荷主動選擇了美國。
紹明陷在柔軟的單人沙發中,無意識地啃咬指甲。
陳荷不好掌控,不是她引導陳荷學射擊,是陳荷的天性里就喜歡捕獵,不是她讓陳荷放棄人生,是陳荷本是就算個好吃懶做的賤人。
咣當——
香檳杯砸在玻璃窗上,那看似脆弱的被子竟然毫發無傷,而高大的玻璃窗漸漸崩裂了蛛網狀的碎痕。
冷風灌進來,紹明離開了房間。
紹明找了一個美國女人,她要引導陳荷出軌,讓陳荷玩,不然陳荷對自己忠貞不二,如何喜歡上自己的前世。
只是連紹明都不明白,人怎么能同時喜歡上兩個人,她怎么做到讓陳荷愛她的同時還愛她的前世,甚至于再愛上一個叫蘭金花的女人。
她把人物改名換姓,問陳荷這可能嗎,陳荷表示:“人還能同時看兩本書呢。”
紹明認為有理,出軌的那天晚上,紹明親吻了陳荷的嘴唇,她認為自己還喜歡陳荷,不然她為何給陳荷離開的機會。
“人不可能有忠貞的伴侶,你也可以出去玩。”
只是她出軌好幾次不成功,陳荷卻成功了。
紹明打開房門,腳邊是一本填色書,花瓣和葉子都用蠟筆填上顏色,房間很大,蠟筆灑在地上,然后是美國駕照考試資料,日語的《雪國》翻到葉子映在火車車窗上的樣子,地上簡直無從下腳,房間的一半是干凈的,另一邊臟亂的雜物圍著古典式大床。
情趣跳棋。
淫-=穢物品。
床頭柜是小冰箱,冰箱門半開,里面放了一支香檳,柜邊垂下的絲帶拖在地上。
柜子上擺放著幾盞水晶杯,都盛著沒喝完的液體,淺口的圓形,利落的豎切割,淡黃色失了氣泡的雪莉酒,寶藍色漱口液,梅紅漿果飲料,蘇打水里泡著半只女士香煙,貝殼煙灰缸里放著陳荷的戒指。
陳荷就像這些失序的物品,她沒睡在床上,落地窗簾在風里浮動,流蘇掃在陳荷身上,她放蕩地躺在百葉窗下,全身僅著皮質腰封,被子圍成一個巢。
床上睡著她們的共軛小三,一個在巴黎生活過的美國女人。
媽的。
紹明沒來由地聯想到陳荷當年的不辭而別,跨越近千年的痛苦在此刻顯現,她痛到背部肌肉抽搐,這不是愛恨可以形容的感情,她抬起眼,那是一雙猩紅的眼睛,透出沉郁的痛苦。
她只要陳荷在她身邊。
紹明把陳荷活成了一種執念。
無辜的陳荷理所應當地倒霉了,紹明太不正常,陳荷認為自己要瘋了,她不能這樣,所以她參加了更多活動,不會開車不能出門,就在線上為菲律賓、柬埔寨、還有非洲地區的孩子教英語和中文,她和一對美國夫妻一起在她家后山徒步,她終究是沒有瘋。
陳荷的頑強讓紹明害怕,人真的可以這么努力地活著嗎,紹明有些奇怪,陳荷的身體被她抱在懷里,陳荷的精神在夢中囈語,她在背琵琶譜。
雖然陳荷自覺愛她要命,可紹明就是知道,陳荷是要離開的,恐怕這點連陳荷自己都不知道吧。
紹明想懲罰她,可是她又下不去手,她厭惡風光高潔的陳荷,陳荷最好臟了,亂了,斷了,落在她手心了。
看她每日精神恍惚的樣子,她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在夏天,她提出了去國家公園游玩。
紹明當著陳荷的面購買黃石公園的門票,她把電腦轉向陳荷,佯作去接電話離開,屏幕上只有兩個網頁一頁是公園購票,陳荷點開另一頁,她一口氣卡在喉嚨,頁面上是一份高額保單,受益人是紹明,被保人是她自己。
黃石公園和保險,出發之前紹明還拉著她看國家公園的恐怖紀錄片。
此時是2024年的夏天,紹明對自己的計劃很得意,黃石公園的路上,是陳荷最聽話,全心依賴討好她的時候,她永遠比自己早一步到越野車旁,她甚至不敢上廁所,就怕出來的時候紹明把車開沒了。
轉眼間冬天到了。
陳荷被折磨到崩潰了。
紹明拿起粥勺,她記得陳荷下毒時的情態,甚至連忘記穿拖鞋都一模一樣。
“粥里有毒,下毒前先整理好表情,不要總是撩頭發,你沒有穿鞋。”
紹明開車走了,家里只有兩輛車,陳荷都不會開,照理說人家莊園都有很多代步工具,可紹明為了綁住陳荷,整個莊園內唯一不需要駕照的車子就是女傭開的電瓶車,它的續航不足以讓陳荷到鎮上,紹明躺在鎮上的房子里,她有些害怕,陳荷這樣真的能獨自去緬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