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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斷秋停住腳步,疑惑地轉身看向江欲雪:“怎么了?”
江欲雪的瞳孔縮成了豎起的針,死死盯住何斷秋的頭頂上方。在他的頭頂正中央,烏黑的發(fā)間,赫然綻開了一朵嬌艷欲滴的小紅花!
那花朵不過雞蛋大小,花瓣層疊舒展,顏色紅得驚心動魄,花莖極細,仿佛直接從發(fā)根血肉中生出,隨風搖曳。
林睿昂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道:“你頭上!”
何斷秋伸手去摸,奇道:“師弟,你在我腦袋上插花了?”
“閑的,我又不是你!”江欲雪最恨他這副死到臨頭了仍沒個正型的德行,但到底是自己的夫君,這種時候心里還是著急得不行。
他一步跨到何斷秋面前,抬起手,指尖冰色寒氣繚繞,何斷秋被凍得天靈蓋疼。
“別碰它。這東西扎根了?!苯┑?。
何斷秋道:“好師弟,我要被你凍成冰塊了?!?
江欲雪不再猶豫,指尖凝聚的寒氣陡然化作一道細如毫發(fā)的冰線,纏繞上那朵小紅花的花莖與花瓣連接處。
那朵妖艷的紅花連掙扎都來不及,便在瞬息間被凍結,連同那試圖扎根的脈絡一起,化作了一小撮晶瑩的紅色冰屑,簌簌落下。
江欲雪迅速收回寒氣,指尖在何斷秋頭皮被扎根處輕輕地拂過,踮起腳,扒著何斷秋的肩膀,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再無殘留,才略微松了口氣,但臉色依舊難看至極。
何斷秋只覺得頭頂被寒氣侵襲的地方一陣刺骨的涼,隨即升起被微小針扎過般的痛感。他抬手摸了摸頭頂,除了發(fā)絲有些濕冷,并無傷口,他師弟還給他吹了吹。
“這……這到底是什么地方?”林睿昂的聲音有些發(fā)顫。
江欲雪收回手,目光掃過周圍看似無害的花草樹木,語氣森寒:“我們,從來就沒有離開過萬花島?!?
“這里的一切,”他指向遠處的四季同框,指向腳下柔軟的春草,指向溪邊那叢墨綠的蕨類,“都不過是那邪花,根據(jù)我記憶編織出來的陷阱?!?
似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前方樹林深處,傳來了拖沓的腳步聲,還有枝葉摩擦的沙沙聲。
林睿昂握緊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看向聲音來處。
樹影晃動,兩個僵硬的身影蹣跚走出。他們身上還掛著鎮(zhèn)祟衙的腰牌,但軀體已然異化。
他們的皮膚呈現(xiàn)出樹皮般的灰褐色,四肢關節(jié)處長出枯枝般的凸起,而他們的頭顱、胸口、后背……但凡有血肉的地方,都盛開著一簇簇或大或小的紅花,搖曳生姿。
“老張?小五?!”林睿昂驚駭叫道,這些人,正是他那些先前失散的同僚!
“花傀……”江欲雪低語,印證了最壞的猜想。他們根本沒離開萬花島!眼前所謂的秘境,不過是邪花力量制造的幻境。
那些花樹同僚空洞的目光齊刷刷鎖定了三人之中的,江欲雪。
它們沖來,速度遠比看起來迅捷,手臂猛地延長,化作帶刺的藤蔓,鋪天蓋地抽擊而來。
江欲雪長劍出鞘,冰霜劍氣縱橫,所過之處藤蔓碎裂。這些花傀的攻擊重點,始終落在他身上。
它們在優(yōu)先清除天敵!
“師弟,小心!它們的攻擊重點是你!”何斷秋一邊揮劍斬斷幾根試圖纏向江欲雪的藤蔓,一邊焦急地提醒。
他看得分明,那些花傀雖然也向他與林睿昂揮動藤蔓,但絕大多數(shù)凌厲的攻勢,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咬住江欲雪不放。
江欲雪自然也察覺到了。劍氣在他周身形成一片凜冽的領域,任何闖入的藤蔓都在剎那間凍成冰塊,但它們根本不在乎損傷,斷裂的藤蔓落地后又立刻有新的從那些扭曲的軀體上生長出來,前赴后繼。
“它們在消耗你,這鬼地方的靈氣不對勁?!焙螖嗲飻財嘁桓贝汤锍閬淼奶俾?,對江欲雪道,“不能久戰(zhàn)!”
江欲雪抿緊唇,他何嘗不知?每一次揮劍與釋放寒氣,都是在消耗他本就被這幻境隱隱壓制的靈力。
但花傀的圍攻密不透風,林睿昂帶傷作戰(zhàn),已然左支右絀,身上又添了幾道血痕。
他既然答應了要護著人家,必須要想辦法打破僵局。
他的目光一凝,鎖定了一個頭顱上花朵開得最盛的花傀。
“師兄,掩護我!”他低喝一聲,身形乍然前沖,冰青劍光暴漲,箭矢般直刺那花傀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