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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劍破釜沉舟,迅疾無比。沿途試圖攔截的藤蔓紛紛在寒氣下碎成齏粉。
然而,就在他劍尖即將觸及目標的剎那,異變陡生!
那花傀胸口覆蓋的紅花猛然向外噴出一股濃郁的猩紅花粉,不僅遮蔽了視線,更帶著一股直沖靈臺的甜膩腥氣。
江欲雪沖勢太快,收劍不及,眼看就要被那詭異的紅霧吞噬。他當機立斷,周身寒氣爆發,試圖將紅霧驅散。
他的靈力集中于一點,全力應對前方紅霧,背后卻有一株看似早已被余波震斷枯藤再度煥發生機,生長出的藤蔓比之前所見的藤蔓更加粗壯,尖端銳利如矛,悄無聲息地自江欲雪視野死角刺來!
何斷秋一直分神留意著江欲雪,尤其在江欲雪發動突襲時,更是將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偷襲。
“江欲雪!”
此刻,望見那藤蔓從如此隱蔽的角度襲向江欲雪毫無防備的后背,何斷秋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讓這小子受傷!
身體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何斷秋驀然將身旁的花樹踹開,借力旋身,靈力不顧一切地灌注于雙腿,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朝著江欲雪的方向而去。
他撞開了江欲雪。
“噗呲——”
藤蔓穿透血肉的悶響,在混亂的戰場中依然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江欲雪被撞得向前踉蹌了幾步,驚愕回頭。
他看到何斷秋擋在了他原先的位置,那根尖銳的藤蔓,洞穿了何斷秋的左肩,藤蔓上的倒刺掛著他的血肉。
滴滴答答,落下粘稠的血液。傷口周圍的皮肉,開出了細小的花芽。
“師兄……”江欲雪的呼吸一停,聲線中夾帶著一絲慌張無助。
何斷秋的身體晃了晃,勉強穩住。
江欲雪迅速將周圍花傀斬成冰渣,扶住何斷秋搖搖欲墜的身體。
觸手滾燙。
木靈根在瘋狂地向外釋放靈力,試圖對抗入侵的花毒,卻反而像往火里澆油,讓毒素侵蝕得更深。
“怎么辦?你疼不疼?”江欲雪的哽咽聲堵在喉嚨里,那雙總是清冷無波的眼眸里,翻涌起驚濤駭浪般的恐慌與絕望。
他一手按住何斷秋血流不止的傷口,另一只手毫不猶豫地覆上那正在生長的區域。極寒的冰靈力不再有絲毫保留。
寒氣延緩了花毒的擴散,卻如千萬根冰針,狠狠扎進他的靈脈,何斷秋嘴唇咬出了血,氣若游絲地玩笑道:“你這算不算趁病打擊報復?”
江欲雪收緊抓著他手腕的手指,指尖慘白:“閉嘴……等你好了,怎么報復回來都行。”
他的指尖因過度輸出靈力而顫抖著,按在傷口上的手有些哆嗦。寒氣絲絲縷縷,艱難地將那蔓延的花苞封凍在肩胛附近。
看著何斷秋失去血色的臉,江欲雪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擰成了麻花,多年來封存在心底的悔恨與無助,伴著眼前即將失去的恐懼,盡數沖破了桎梏。
“師兄……”他倏然哽咽了一下,滾燙的液體沖出眼眶,滑過冰冷的臉頰,滴落在何斷秋染血的前襟上,“我那時不該故意惹你生氣的。你命里的桃花再多,鶯鶯燕燕成群,也不是現在的事,我就不該遷怒與你。”
何斷秋本來就疼,聽他這話更是氣得眼前一黑,咳出口淤血來,撕扯著聲帶為自己正名:“我咳咳……我沒有鶯鶯燕燕,你不許污蔑我咳咳咳……未來的我也不行!”
江欲雪被他這副又氣又弱的模樣揪得心疼,擦了把眼淚:“師兄,我想明白了,進宮做太監又能怎么樣?即便是做太監,我也要陪在你身邊。以后你做皇帝,我就做你的大太監,我們兩個天天守在一起,你和妃子侍寢我便在屋外侍候,就算不能同床共枕,也能朝夕不離……”
何斷秋:“江……咳咳呼咳咳咳咳!”官差還在旁邊聽著呢!
江欲雪聽不清他轟隆轟隆的咳嗽聲里夾雜了點什么話,自顧自地繼續碎碎念道:“我們兩個這算茍合嗎?在你的記憶里是不是還沒有睡過我?夫君,你不能死,你以前還跟師父說睡不到我就死給他看,你現在什么都忘了,死了也太虧了?!?
何斷秋緩了足足七八息,才攢夠力氣,咬著牙擠出一句,聲音沙啞還帶著顫:“江欲雪,我死不了,你別說了?!?
“對,你死不了,我壓制住你體內的花種了?!苯┨痤^,淚水模糊了視線,卻讓眼中的決絕燃燒得更加熾烈。他泣血般發誓道,“這一次,我絕不會讓歷史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