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欲雪沉吟少頃,倏然道:“師兄既如此說,我們打個賭如何?”
“打賭?”何斷秋一怔,心下煩躁,只道他又要岔開話題,“此刻是打賭的時候么?”
江欲雪不答,自顧自道:“就賭我能否功成身退,安然歸來。”
何斷秋斷然道:“不賭!此事兇險,怎能當作賭約兒戲?”
江欲雪目光微轉,落在屋內那張床上,又迅速移開,耳根泛起層薄薄的紅,面上依舊淡然道:“那便這樣,若我無恙,便任憑師兄處置,師兄想如何待我,我都依你,絕不反口,也絕不反抗?!?
此言一出,何斷秋如遭雷擊,一時愣在當場,竟忘了言語。
任憑處置?如何待他都依?不罵他也不反抗?這……這賭注簡直是……
他深知江欲雪性子何等冷傲倔強,能說出這番話來,已是破天荒的讓步,近乎將自己全然交付。
未等何斷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江欲雪忽又上前一步。兩人本就相距甚近,這一步,幾乎貼上。
何斷秋只覺一股清冽寒意夾雜著少年身上特有的干凈氣息撲面而來,下一刻,頰邊一涼,江欲雪傾身過來,柔柔地在他唇上碰了一碰。
何斷秋腦中轟的一聲,徹底僵住,只余唇上那點微涼的酥麻,與鼻尖縈繞的冰雪氣息。
江欲雪已退開半步,睫毛微顫,似有赧色,卻強自鎮定,那雙清冷眸子閃動著,避開何斷秋灼人的視線,低聲道:“這賭約,你應是不應?”
這哪兒是賭約?分明是江欲雪親手把自己給送上來了。
何斷秋怔怔望著他,喉結滾動,心潮翻騰,如沸如灼。那輕如蝶翼的一吻,與那石破天驚的賭注交織在一起,似冰火交織,將他所有反對的言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良久,他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眼中驚怒焦灼漸漸沉淀,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他伸出手,撫上江欲雪微紅的耳廓:“你須答應我,務必以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若事不可為,寧可放棄,我們再想其他辦法?!?
“我不會出事,我會帶你出去?!苯┑?。
何斷秋彎了下唇,湊近他的耳邊,氣息溫熱,一字一句道:“那我便當真要處置你了。屆時,你可莫要后悔。”
江欲雪被他氣息拂得耳廓更紅,卻挺直背脊,迎上他的目光,定定道:“我從不食言?!?
子時將至,荒漠夜寒如冰。
江欲雪靜立場中,碎雪劍懸于身前,劍尖向下,點出一層冰霜。他闔目調息,周身氣息內斂,恍如一塊千年寒冰,呼吸幾近于無。
何斷秋守在一旁,雙手緊握,指甲掐入掌心,死死盯著江欲雪。
問霖立于屋外,仰頭望著灰蒙蒙的秘境天空,神色寂寥:“阿雪,時辰到了。”
江欲雪乍然睜眼,眼中盡是冰青,再無半分雜色。他并指如劍,向下虛虛一點!
一道細微凝練的冰線,自指尖而出,無聲無息地沒入陣法中心的地面!
冰線沒入的剎那,整個石屋,乃至整個綠洲,皆是一震。地面如波浪般翻滾,那口水井率先崩塌,旋即是雞舍、柵欄、石屋墻壁,一切都在恐怖的力量擠壓下碎裂。
肉眼可見的裂紋在空中蔓延,天穹終于碎裂!
江欲雪身處風暴中心,首當其沖。冰晶護體在狂暴的沖擊下欲要破碎,江欲雪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血,身形搖搖欲墜,卻依舊咬牙維持著,將丹田里最后一丁點靈力灌入那道冰線之中!
“師弟!”何斷秋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就要沖過去。
“別過來!”江欲雪嘶聲喝道,聲音破碎。
恰逢其時,地下傳來一聲清脆至極的響聲!
問霖嵌入地下的冰魄,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