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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得搖頭,木牌表面雖然沒有刻畫像,但官府和會點術法的人有心要查,就能感受到里面的氣息是否是持有人。
冒充身份乃違反東黎朝的律法,她是擔心鄔平安被發現,若是被發現會被處以絞刑。
阿得認真解釋給鄔平安。
鄔平安笑了下,說:“安心啦,我會小心的,總得要給你阿爹安葬吧,你們不是信奉死后要想投身好,就要得到安息嗎?”
阿得遲疑點頭。
鄔平安直接拍手定下:“那我去試試能不能工作。”
阿得找不出理由反駁,在擔憂中同意了。
第二天阿得就帶她去了建鄴城里。
打鐵的朝奉果然沒有看她身份牌的真假,讓她試用幾天,這幾日鄔平安表現得極好,哪怕很不適應古代的一些說法,和一些封建的行為,比如見到貴族無論在做什么都得出來跪拜迎接。
好在累了幾天,那朝奉見她動作麻利,極為靈動聰明就讓她留下了,她借機向他賒了一塊火石。
朝奉對這種事見怪不怪,很大方就給了,但說明會扣她半月的工錢。
她同意了。
解決了小老頭的大事,就在她以為自己和阿得能這樣不緊不慢的活著時,意外發生了。
那天是她和阿得最開心的一天,因為她得了半月的工錢,阿得沒見過這么多銅板,兩人坐在破床板上數著銅板,掰著省著花,見還多出來一些,高興得不行。
為了感謝阿得救了自己,還給了自己住的地方,鄔平安將余下的銅板都給了阿得。
阿得不收,她還假裝生氣了好一陣。
阿得雖然一根筋,但是也怕她真的不理自己,最后還是收下了。
鄔平安照常去打鐵鋪子,阿得總喜歡去等她,無論她說過多少次,阿得也還是喜歡在東街等她。
直到那天,等鄔平安干完一天的活累得,恨不得手腳并用去找阿得,卻發現每次在東街等的阿得不見了,東街巷子里玩耍的小孩嘴里唱著歌。
“無名鬣犬停陰岡,吁嗟乎!吁嗟命不淑,吁嗟乎!……”
抑揚頓挫的調子一下踩到了鄔平安的心,因為她看見,就在不遠處,一位可憐的下等人被當成野外的鬣犬套上了項圈。
牽著她的貴族女郎烏髻如云,身穿一看便知的精貴金絲綢緞,足蹬絲履革鞜,抬手間肌如凝脂落白雪的手腕墜垂下金燦燦的黃金鐲,嬌俏憐人。
若是她牽著半死不活的人不是阿得,她或許會投去向貴女羨慕的眼光,然后可憐做鬣犬的人,回去和阿得抱在一起害怕。
而現在,她看見眼前的場景只覺得血涌上腦子,臉頰漲得通紅,想也沒想就沖了上去。
那些人沒想到會有人忽然沖上來,直到鄔平安將貴女撞退好幾步,那些人才回過神,紛紛上前將她壓在地上,嘴里面念著‘女郎’‘玉蓮’之類的。
鄔平安耳鳴眼晃地倒在地上喘氣,看著對面的阿得。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活不成了,連鄔平安也覺得,人群中忽然有一婢子跑至貴女身邊,神色惶惶道了句‘五郎君在東街。’
不知那五郎君是誰,教貴女也嚇得一哆嗦,顧不得教訓鄔平安,一句話都來不及吩咐就匆忙離去了。
那些人丟下了鄔平安,她劫后余生,顧不得喘氣,上前解開阿得脖子上的繩子。
彼時阿得的脖子已經呈扭曲狀,她顫抖著手試探阿得的鼻息。
冷冰冰的。
阿得就是這樣死的。
那也是鄔平安第一次清晰的感知到,這個朝代比她所想的更恐怖,下等人是供人玩樂的牲畜,是野狗。
阿得的死讓她對身處在陌生時代的恐懼,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她哆嗦著背著阿得的尸體,回到落雨會滴水的破爛屋子,拿著阿得的身份牌去領了火化用的符咒。
燒了阿得,鄔平安從此以后沒再去打鐵鋪,也沒有再出過門。
她太害怕了。
可還不待她緩過恐懼,破爛的門被敲響了。
當時鄔平安已經懼糊涂了,慘白著臉如游魂般飄出去,打開了門。
門口站著很多人,為首的中年男人面白皙,腰佩玉,穿了一身的好綢緞,笑得和藹可親,問她前不久可是見過他家女郎的阿得。
那段時日她做工,阿得從不出現在別人眼前,沒人知道她和阿得共用一個身份牌,而鄔平安也不知他家女郎是誰,也同樣不知阿得是否有見過什么貴族女郎。
她矢口否認,中年男子卻微笑著,招來一顫巍巍的侍女。
侍女飛快地看了鄔平安
一眼,渾身抖動著道:“就是她。”
“阿得姑娘,是你,吾家女郎與阿得姑娘分開后就莫名喪命在妖獸的齒下,而你,也從那日不曾出過門,如斯反常,五郎君道現在要親自見你。”中年男子面呈遺憾,仍維持著文人般的風度。
鄔平安連跑都來不及,被中年男子身邊的下人五花大綁起來,打算‘請’她去見主人。
而鄔平安看著那名侍女,恍惚中似乎記起來了。
侍女便是前不久,匆忙出現在殺阿得那貴女身邊的人。
原來是那貴女莫名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