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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沒法穿,露骨風雅,實際這已經是能拿出來最松垮方便的長裙。
因不是女裙,所以狂得很,不過鄔平安看在到底比行動不便,遇上妖獸跑都會絆倒的裙子要好得多,她可以在內襯里用帶子系好領口,不至于露出來。
穿好裙子,鄔平安出來找到仆役,問姬玉嵬如何了。
仆役搖頭道不知,只說已有大夫過去看了。
鄔平安回到房中先修養精力。
一夜,她夢里全是妖獸。
清晨醒來,鄔平安腦袋很痛,渾渾噩噩地起身洗漱,思來想去,還是想要讓仆役告訴姬玉嵬,她想離開。
昨夜百鬼夜行般的場景讓她發現,自己無法跟著姬玉嵬去找什么妖獸,也沒實力。
可仆役卻告知她姬玉嵬尚未醒來,讓她再等等。
鄔平安也不知等多久,想直接走,仆役聞言稍沉默須臾,道:“回娘子,郎君昨日昏睡前讓奴告訴娘子,萬事還得等他醒來后再請娘子過去細談,請娘子再等等郎君。”
鄔平安也不知此話是真假,總之被留下了。
如此過了幾日,姬玉嵬終于醒來,派人請她過去。
鄔平安被仆役領出門。
她來府邸的時間并不長,不過幾日罷,待得最多的是自己住的地方,今日是第一次來姬玉嵬住的杏林。
春分時節,白花瓣的花林里隱約冒出青黛曲瓦,隨風而有銅鈴聲響,再則便是幾聲伴奏的樂。
鄔平安聽見絲竹聲不斷,以為園中在設宴,問過領路的仆役才知道原來是姬玉嵬在譜曲。
他之前重傷,今日才醒來,沒想到此刻有閑情彈奏,姬玉嵬讓鄔平安再次見識這個朝代不拘禮法的率性自然。
杏林如覆雪,案上香爐繚繞,箜篌立在白玉石上,白袍素內襯的少年黑發束在身后,指尖勾著弦,薄而紅的唇瓣吐出沉古的婉約調子。
曲調婉約似江南、琴聲伴隨空谷幽蘭,男聲如同浩瀚的星辰積壓,余韻裊裊。
他唱的不是官話,仆役說,姬玉嵬唱的是一曲吳歌,是鄔平安聽不懂的調,不知不覺她竟然也不覺得奇怪,聽得入迷。
曲罷,姬玉嵬張開眼,清冷溫和的目光越過杏花枝,輕易落在她的身上。
跪在遠處伴奏的仆役起身,居有間,周圍只剩下她和姬玉嵬兩人了。
姬玉嵬放開箜篌,端來支踵放在地毯上,招手她過來:“鄔娘子來此坐。”
鄔平安上前跪坐支踵。
他撫摸琴弦,看不出之前和妖獸廝殺時血水淋漓的狼狽,聲清澈而悅耳地先問她:“鄔娘子,方才聽懂了嗎?”
鄔平安尷尬,她沒聽懂。
“沒聽懂,但……”她見他年小,恐怕傷了他,猶豫下委婉加一句:“但聲勢浩大,猶如春生。”
這句話出口,她明顯看見姬玉嵬臉上潮紅淡去。
他乜她一眼,唇邊倒是含笑的:“娘子說得真好,嵬從未聽過有人將亡國曲聽出春生意。”
鄔平安:……
她不是藝術生,哪聽得出來是亡國曲,只聽表面纏纏綿綿又宏大,以為的什么向往朝氣的曲目。
好在姬玉嵬似乎并不覺得她說得有錯,讓她靠近點。
他身上總是有歲月靜好的和藹春意,鄔平安不覺搬著支踵近了些。
“娘子能聽出嵬將亡國吳音改成吞噬山河的浩蕩春意,想必也會彈奏曲目。”
姬玉嵬從她身后,用蓮花莖稈抬起她的手腕去觸碰箜篌。
鄔平安先是被冰了瞬間,再聽見他近在耳畔柔善嗓音,像是芬芳的鉤子,輕易勾住她的耳蝸再往上用力一拽,她便像是魚兒從水里露出身子,見光后的麻意直沖天靈。
他靠得太近了,她甚至能聞見他身上的香味,藥的苦澀中夾雜花香,不難聞,反而很沁人心脾。
鄔平安嚇得連忙甩手,險些扇在他臉上。
因為姬玉嵬沒想到她會躲,所以她的指甲在他如玉般的容顏上劃過一道血痕,漂亮的臉龐似美瓷在火里淬煉的裂痕。
這份‘殘缺’美讓他顯得很有風骨,也更有活氣。
鄔平安看見那道傷,心跳一滯:“抱歉我并非有意。”
她其實是來向他告辭的,但他對自己并未釋放任何不善之意,所以想來還是該臨走之前與他說一聲,沒想到他會來跟他學琴。
姬玉嵬蹙了下眉,用帕子按住下頜的血痕,神情淡懨道:“無礙。”
他嘴上說著無礙,實際卻愛美如癡,已經傳召仆役取養顏的藥膏。
很快仆役捧奉來滿木托的瓶瓶罐罐。
鄔平安看著他白皙漂亮的長指劃過那些漂亮的罐子,往旁邊坐了些,拉開無意間靠近的距離。
姬玉嵬不避諱她,攬鏡抬臉,涂藥膏。
鄔平安看著他愛惜自己的姿態,猶豫會后直言道:“五郎君,有沒有什么辦法能將我身上的‘活息’都取了,我離家數日,想要回去。”
姬玉嵬從銅鏡上移開目光,漆黑的眸子看向她,似好奇:“鄔娘子想將活息全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