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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平安一時不知回他什么話,又想到昨日他親完后說的那句話,忍不住手指發麻,想要抓點東西來緩解那份尷尬。
好在他遺憾后長眉舒展,笑若和春的風,不曾說出令她為難的話:“平安想歸家乃人之常情,嵬的確不能用息拘留平安。”
鄔平安雖然知他品性良善,在等他同意的短暫時辰心中還是緊張、懷疑,現聞他溫言細語說出這番話,她暗自吐息時才發現原來自己還對他有書上的陰影。
這種認知讓她忍不住笑了。
鄔平安卷起袖子露出上映紅痣的手腕,放在石桌上,語調輕松問他:“郎君今日身子可能取息?”
姬玉嵬眼珠往下,直睇她挽袖露出的白肌,那顆紅痣鮮艷地躍入眼簾。
他望著紅痣,指尖捻著一串青玉佛珠,若有所思地移開目光,順她手腕往上重新定落她直率的面龐,莞爾道:“平安還記得昨夜嵬說的話嗎?”
鄔平安想他昨夜說了挺多話的,好在他問完便兀自追話:“其實剩下的息,嵬不想取,若徹底取走,嵬便無理由來尋平安了,平安歸家后,嵬還想來找平安弦音曲合覓知音。”
他這話說得很有少年氣性,風采清正地直望她,所表皆在睫下,坦率而不讓人覺得冒犯與尷尬。
鄔平安聞言他的堅持與溫和的乞求,忽然茅塞頓開,想通一直以來對姬玉嵬的堤防在何處了,就在每次取息頻發的意外中,她雖然憐憫他,但也持有對人性一定的懷疑態度,總覺得太巧合,反而有目的。
現在他攤開明了地說目的,反而讓她散去那點微弱的懷疑。
他不取息,就是想用體內的息與她有正大光明的相處理由。
鄔平安被他的直白看得臉上燒得有些發燙,面上鎮定自若地取下袖子。
她也不能說:哎呀,我們只是知己,靈魂上契合、心意上到了便行了,你可別來啊,我們就當心靈上的伙伴,以后我結婚還要在主桌給你留位置。
當然是不能的,所以她也只能客套地說隨時可來。
姬玉嵬似乎不覺得她說的是客套話,雖沒說什么,但顯然當真了,唇含笑,矜持頷首聽下她的一番話后要送她回去。
他一番言辭溫柔,鄔平安不知不覺便答應了。
只是兩人乘坐羊車從繁華的建鄴城一路行至郊外的狹巷,還沒進去姬玉嵬便掩唇微嘔。
嚇得鄔平安以為他病發了,待他抬起發白的漂亮面容,她才知道,姬玉嵬沒來過這種地方一時不適。
鄔平安見此識趣說:“不如郎君就送到這里罷,剩下的羊車也進不去。”
姬玉嵬望了眼兩邊臟亂的巷子,微垂下的脆弱的眼尾似氤氳化不開的薄霧,倒是沒有堅持送她進去:“那嵬便送平安在這里。”
鄔平安點頭后與他道謝,帶著黛兒從羊車下來。
跟隨的仆役則提著姬玉嵬準備的幾套裙子和一些吃食,代主人隨她一起進去。
羊車上的少年望著她進入巷子,眉眼溫和的笑意懨下,執錦帕壓唇良久還是無法控制惡心,身旁的仆役見狀跪呈金箔蓮花銅盂于主人唇邊。
姬玉嵬吐出酸水,濕著眼睫重新漱口后懨在靠背上想不明白,此地如此骯臟鄔平安不留在姬府偏要回來,他自然不會進這種地,不如干脆將鄔平安抓回去算罷了。
但他也是懨懨地想了想,很快便打消歹毒之念,陰郁地雍容倚在羊輦上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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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平安從姬府和黛兒住回原來的巷道,為了為此生計,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去建鄴城內找活干,用的身份牌是姬玉嵬幫她辦的。
有了身份證,她比之前更加放得開,但由于只會打鐵,她兜兜轉轉又去找了之前的朝奉,不過這次她干不了打鐵的活,鋪內人手足夠,且她是女子,在力上邊比不過男子,最終留下她是因鋪內少賣鐵器的。
黛兒不會講話,身上也有奴隸印,怕在外面出事,便留在家中主內,雖然鄔平安的薪水折一半,但足夠她和黛兒在這里活下去,日子倒是平凡得很有盼頭。
不過值得一提的乃姬玉嵬每日都會讓人,在她干活的打鐵鋪里提前等,然后請她去姬府。
他實在太喜歡聽她唱曲兒了,之前還會出去找咬死妹妹的妖獸,近日他卻提也未提過。
鄔平安猜他或許是不想取身上姬玉蓮的活息,想有正大光明的理由來找她。
這不是她自作多情,而是姬玉嵬說的,他坦率自己的私心,還愧疚妹妹無故亡死至今還沒找到害她的人。
畢竟和鄔平安微末關系,剛想安慰他幾聲,便見少年抬起云雨沾濕的淚睫,好看地顫了顫,面頰美麗富態,問她能不能再唱一曲‘渡亡曲’?
那是姬玉嵬教她的,她之前也聽過,現在更是唱得爐火純青,聽他提及便清嗓子合他琴弦唱起。
其實唱的每個字意她都聽不懂,像纏綿調的吳音,又像是佛寺里僧人敲木魚念的經。
唱完后,她睜開眼,看見少年雙手撐在她的面前,仰著面,秀眉美頰,喉結在薄而透白的的皮膚下凸出明顯,直勾勾地盯著她的嘴巴,像是情不自禁。
鄔平安被他看得心口發麻,一股怪異的電流下涌,在小腹炸得酸酸的。
他用這張禁欲的青春面龐露出色-情神態好自然,雖然飲食男女,食色正常,但她又沒和他談戀愛,其實挺曖昧的。
鄔平安別過頭,推開他靠近的臉,囁嚅著臊意說:“別看了。”
“好。”他探回頭,安跽在支踵上,神情淡然地撫弦,無半點被拒絕后的尷尬。
他的這份煙云水氣的坦然,也讓鄔平安臉上的熱意淡去。
等日往下沉,天有昏暗的黑紅,今日不知不覺就晚了,鄔平安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還像往常姬玉嵬會親自將她送到巷口。
巷口是黑漆的,狹窄的,他只將她送到這里便不去了。
鄔平安下羊車時少年倚在華墊上,骨骼瘦長的素白手指挑著蘊白紗絹,從上往下地看著她,柔眸溫柔道:“平安若是遇上什么困難,可隨時來府上尋嵬。”
“好。”鄔平安頷首,手按在腰間,之前姬玉嵬送她的玉佩還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