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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平安這才想起來剛才只顧害怕,進來時忘記關(guān)門了。
她看著少年因跪久,起身往門口去的背影微坡,還站在門口往外打量一目,對門畫印后才踅身回到她的面前,復跽坐蒲墊示敬。
“看見鬼了嗎?”鄔平安問。
姬玉嵬搖頭,“不曾,平安可再與嵬細說方所見?!?
鄔平安看了眼門口,想到剛才鬼趴在她的后肩,雙手雙腳纏著她的恐怖場景,與他道:“我剛從此處回去,路過花園,見月色正好便坐在石上賞月,忽覺身后有陰氣,隨后便見一只女鬼在我耳邊吹氣,她穿著似乎很華貴,手腕戴金,面目全非。”
她近乎是抖著嗓在形容女鬼,姬玉嵬聽完神色不曾有絲毫動容,甚至連應有的安慰也沒有,只盯著她驚慌時散光的眼珠瞧。
丑陋的女鬼對他而言左耳聽則,右耳漏,無半分趣言,他更喜歡鄔平安的眼珠,像是珍珠蒙塵,用水沖刷后能露出干干凈凈的珠光。
“在聽嗎?”鄔平安久不聞他回應,卻見他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雖是含笑的柔態(tài),給她一種非人的陰感。
少年眨眼,繼續(xù)微笑:“平安不用怕,或許是因為祠堂本就乃陰鬼的聚集之地,你又不會術(shù)法,故被陰鬼纏上了?!?
這番話不僅不能讓鄔平安安心,反而讓她心跳咯噔一聲狂跳,隨之又緩緩下沉。
被鬼纏上,任誰聽都不是什么好話。
姬玉嵬見她一副要哭又勉強忍著,忍得眼眶通紅的可憐模樣,略思索后道:“平安若是不介意,今夜暫且陪嵬留在此處,明日再送你回去。”
“好?!北闶乾F(xiàn)在姬玉嵬趕她走,她也是不敢出門的。
因多了一人,姬玉嵬取了四張蒲墊并排擺放,讓她今夜先在此湊合一夜。
鄔平安躺在蒲墊上,看著他繼續(xù)跪坐的背影。
他好得,她恍然生出之前的所見是錯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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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是純壞黑泥反派,他自私自利,視人命如草芥,極端顏控和音控,還是純爛人,屑一枚,應該是不會有洗白,一定要能接受再看哈~后面他的惡劣品行會越來越明顯,雖然他壞,但是他騷[狗頭叼玫瑰]
第19章
翌日清晨天不亮,黛兒久不見她歸,過來尋,她才從祠堂離去。
回去的路上她恍恍惚惚,腦中止不住想到昨夜令人心動的吻,又想到清晨醒來時候見到的姬玉嵬。
他神態(tài)自然大方,無半點情態(tài)上的扭捏,不止是唇角微笑的弧度,甚至連看人時慣性溫柔的眼神都維持得體,仿若昨夜心動的吻只是她一人的錯覺。
回到院中,鄔平安坐在樹下,蹙眉撫摸跳動平穩(wěn)的心口,緩緩嘆出一口氣,很快就因為姬玉嵬的反應而釋懷。
其實她也一樣,昨夜心動成那般,清晨醒來時還扭捏不敢先睜開眼,怕看見少年的滿含情意的目光,不知該做出什么反應,心中設想良久,卻在睜眼看見他剎那又覺得無甚心動的,除了尷尬以外,沒有任何心跳加速臉頰發(fā)燙之感。
或許她和姬玉嵬是性格相似。
鄔平安想通后心中的糾結(jié)散去,轉(zhuǎn)身回到屋內(nèi)。
黛兒在收疊衣物,見她進來歡喜地打著手勢,怕她看不懂動作很慢,盡管如此鄔平安還是只能在她緩慢的動作里慢慢猜測。
黛兒問她還有什么東西要帶的,一并收拾起。
鄔平安按住黛兒的手,笑道:“不必收拾,我們直接歸家便可。”
其實院中的吃穿用度皆上乘,便是她識不清楚,也能偶爾從裙邊的薄金線和擺放在房中各個角落的器皿上看出這些東西的貴重,但這些東西是姬玉嵬的,她要離開自是不能帶走的。
不過黛兒問的話倒是讓鄔平安憂思地想到了,問她:“我沒有大院子,家在建鄴郊外的亂巷中,那邊魚龍混雜,你可要留在姬府?”
雖然她很想帶黛兒一起走,可她也忘了問黛兒可愿跟她一道離開富庶地,住在平民窟內(nèi),私心她是想帶黛兒,可若是從黛兒那方看待,肯定是愿意留在姬府的,所以無論黛兒作何選擇,她都會同意。
黛兒過慣了苦日子,下等人在平民窟過得有多慘,她比誰都曉得,可她還是在鄔平安問起時打著手勢,笑盈盈地比劃:愿意跟著平安,想跟著平安。
鄔平安私心雖得到滿足,同時也很愧疚,她抱著黛兒。
黛兒剛欲抬手回抱,歪頭卻從屋內(nèi)的木窗與外面仙姿玉色的少年對視上,嚇得她連忙放下手,張著嘴巴‘啊啊啊’地提醒鄔平安。
鄔平安順她所指往后看去。
是姬玉嵬來了。
因姬辭朝離去了,他只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清晨才回去沐浴更衣,思及昨夜鄔平安說要離開,便過來了。
鄔平安從屋內(nèi)出來,他已安坐花樹下。
傘形桃花樹已過了最炙熱的綻放期,落了不少花瓣,樹枝上的翠青綠芽舒展,清爽地拓印在地上一片蔽日的陰翳,少年依舊清風朗月,見她出來眼尚未視來,猩粉的薄唇瓣先揚起笑弧,眼亦成狐。
“嵬怕平安還害怕陰鬼,特來為平安掛黃符鏡。”
他來由正當,鄔平安看見他目光就忍不住放在他的唇上,其實之
前她也會看,但那是因覺唇形美,現(xiàn)在卻是因為想到昨夜,心中尷尬不自然。
她慢慢走過去,坐在石桌的另一端,看著他身邊童子雙手捧著嶄新黃符銅鏡,搖頭婉拒:“不用麻煩了?!?
姬玉嵬目光微凝,緩緩歪頭,微笑不改,在等她說出不用的緣由。
鄔平安道:“我其實今日打算回家。”
說此話時她有留意姬玉嵬,擔心他會尋理由挽留,心中暗忖多句客氣言語,卻見他只是垂眸不笑地沉思少焉,便抬起透光白膩的面龐,偏細長的雙眼皮下是雙黑黝黝的眼珠,和昨夜鄔平安遇見的鬼眼珠一樣黑。
姬玉嵬不意外,只是略帶遺憾道:“嵬還以為平安是玩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