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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張……四張,隨著越燒越多,他蒼白的面容逐漸恢復血色,在不斷的失敗中不僅沒有惱怒,反而平靜地想通了。
帶來的十五張符無一全都失敗,就算偶爾有一兩張符飛出去,也僅僅只是停在不同的位置。
鄔平安對他有隱瞞,所以她還有用,怎么能讓她在外面和別人跑?還是不能放她獨自在外面。
幽燈之下,他赤足披長袍,徐趨出門。
林中風徐徐,他天生體涼,行在茂密的樹蔭下沒有渾身黏膩的夏悶,所以他聽著林間的夏蟬撕心裂肺地嘶鳴,不疾不徐地走著。
最后,他停在曾經鄔平安住過的院子。
清冷月盤高懸掛在上空,清輝落在他烏黑皎白的發上,長袍在身后逶迤成一段霜雪。
他頎長身軀雍容靠在門框前想了很久,想到最適合鄔平安的是周晤的養子,衷心貌美,佛修無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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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以為找了個男人是柏拉圖,實際……明天小周去和老婆同居,開始培養感情[奶茶]
本章掉落15個紅包
第35章
姬玉嵬忽然派人來請她, 鄔平安原是不想去,可想到姬玉嵬的身份,最終還是覺得不可交惡, 便隨仆役去姬府。
雨后的杏林里清澈, 溫暖陽光曬在肌膚上暖洋洋得生出有昏昏欲睡之感, 杏林外的長廊隱約能看見一群天真的孩子與人玩耍。
鄔平安路過時又看見那個周晤的養子。
他靠在高聳的雕刻花柱上,左耳戴著長長的流蘇,馬尾高束露出, 百般無聊地低頭踢著腳下的小石子似乎在等什么人。
那是一張極漂亮的臉, 長眼尾往下呈出無辜,唇薄而顏色淡,介于青年與少年之間的復雜氣質, 令她總是無法辨別他是少年還是青年人。
他察覺鄔平安的視線,抬頭和她目光碰上,看見她后還露出雪白的牙, 頂著張符合追求好看的皮囊笑道:“在里面。”
鄔平安還以為等下是他帶自己進去,點頭后等他。
誰知兩人對望良久,他忽然捂著右耳道:“是你自己進去, 我只是剛好在這里,不帶你, 別這樣一直看著我。”
鄔平安看著他另一邊沒捂住的泛紅耳廓,移開目光后低聲道謝,抬步越過他。
進入庭院前,她忍不住回頭。
身后的周稷山已經走了,仿佛真是只是剛好在此處遇上她,但她卻有種剛才的對視中他眼神里有打量。
他每次見到她似乎都很高興,興奮的光芒在眼中壓抑不住, 給她的怪異難以形容。
鄔平安斂下心思,步入內庭。
樹蔭森森,石板路潔,沒有夏日的炎熱,反倒有舒服的涼爽。
姬玉嵬在院中搗藥,聽人稟她來了,頭也沒抬,只讓仆役為她拿坐墊。
這是兩人分開后她第一次來見姬玉嵬,明明幾日不見,他容貌依舊美麗精致,卻給她微妙的陌生感。
無人開口,杏林中只有沙沙的搗藥聲。
鄔平安主動開口:“五郎君找我。”
少年抬起精致白雪面龐,沒有像之前那樣笑顏盈盈地望著她,目光淡而平靜:“平安近日可還好?”
鄔平安見他沒有分手后的尷尬,便如往常那般坐下,望著他心平氣和道:“已經好多了,多謝你。”
姬玉嵬放下白罐,接過童子遞來的帕子,擦拭修長手指時一壁廂溫柔緩聲:“你我之間已經到這般疏離的境界嗎?”
鄔平安張嘴,又聽見少年道:“平安,之前是嵬沒想好,沒問過你,私自做出這件事,此乃嵬之錯,不知你可還在惱?”
他仿佛又恢復從昔日善解人意的溫柔郎君姿態,主動拉下身段誠懇與她道歉,烏黑眼底俱是水般柔情。
聽見他的道歉,鄔平安沒有因此而輕松。
他所言的那些話,所做的那些事,像是一根刺扎進她的心里,她再也無法在如之前那般能平靜對待他。
最后鄔平安搖頭,也回他:“沒有,我不氣惱了。”
姬玉嵬眉目露出點微霽:“那以后嵬會先經過你同意,如何?”
鄔平安聽他語氣知他似乎依舊沒放棄,也與他明說:“五郎君好意,我心領了,只是人生而獨立,沒有人能支配誰,我不認同想為我選夫婿,這對我來說會有被冒犯的不適感。”
姬玉嵬不蹙眉間痣,再次耐心與她道:“平安可知,在這里,嵬便是強行讓你配人是不會與你說,嵬是視你為知己好友,才如此決定。”
鄔平安每次聽見這番話都想笑,可笑過后有發現,他的話沒錯。
她當然知道這個封建階級分明的朝代,士族權貴們掌握著無數所有權,土地是他們的,樹木是他們的,甚至連住在這片土地上的百姓,也屬于他們的所有物。
他們將人分成三六九等,下等人:奴隸、貧民……乃至比下等人還要低人一等。
就像是黛兒那樣的,被稱之為兩腳羊的口糧都會被分成不同的名字,差的叫饒把火、好謂不羨羊、頂級為和骨爛,在戰亂得民不聊生,難以為計時,則會將這些百姓烹之,食之。
所以她才在最開始聽說要見姬玉嵬才會害怕得逃跑,拼命也不愿意留在這里,這是何其黑暗又無人性的地方。
后來她漸漸沒再那般害怕惶恐,是以為所見的姬玉嵬與所想的不同,這才使得她在心動時答應他,可這并不能讓她成為姬玉嵬的一件東西,不要可以隨意配給誰。
而近日姬玉嵬說的每句話,其實都在點醒她,是她忘記了,姬玉嵬就算真的再如何良善,他也仍舊是這片土地的‘主人’,想要強行為她婚配,她無權無勢,最后還是無法反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