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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shè)沒有樂郁，這些事情不必擺上臺面。是他為這些人帶來了無窮無盡的眼色和口舌。為這個本該幸福的家庭蒙上了一層薛定諤的陰影。

假使自己不存在，羅鈴一定會幸福很多。樂郁有時會想，之前那么長的時間里，他親爹竟然也沒把他給打死，這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

門被迅速拉開，蘇靜齋閃了進來。樂郁直起身，端坐在床邊上。

少女看著樂郁，憋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門外人們還在勸架。嬰兒尖銳的哭聲直沖天靈蓋。

樂郁站起來，把外套脫了。他一摸發(fā)現(xiàn)自己后背濕了個透。少年不抱什么希望，拉開衣柜看看有沒有自己的衣服。

他眼前一黑，一個小團子物理地蹬鼻子上臉了。樂郁原地晃了幾下，好懸沒摔上床。

小孩脆生生大聲：“老哥！老哥哥，我，我想死你了！”

“雨璇？”蘇靜齋扶著快掉的眼鏡，“我滴個乖乖，你什么時候躲進去的。”

他倆進去少說也五分鐘往上了。沒想到這小孩看起來咋咋呼呼，那么沉得住氣。

樂郁緩慢地向后倒在床上：“啊，我死了。我被公主處刑了。”

劉雨璇從他身上下來，器宇軒昂，一指往哥哥腦門上戳：“我命令你，立刻，給我，復(fù)活！”

樂郁于是鯉魚打挺坐了回來：“遵命公主殿下。殿下想干什么。”

他臉色依舊有些難看，但眼角眉梢重新刷上了亮色一樣，瞬間神采飛揚了起來。芳齡三歲的劉雨璇不疑有他，快活地和哥哥玩起角色扮演游戲。

蘇靜齋蹲在椅子上，給兩個人扮演吞天毀地撕裂宇宙的壞蛋龍。公主在和騎士討論龍是清蒸好吃還是炭烤更香，她暫時沒有戲份。少女百無聊賴時，注意到樂郁衣兜里光閃了幾下。她瞇眼一看，是跳出來的消息彈窗。

蘇靜齋酸溜溜道：“騎士大人，有人給你手機發(fā)消息哦。哇你還有智能機用，我爸只肯給我諾基亞。”

騎士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后他就給忘了。

等樂郁換了件別的衣服，出去吃自家的席，再帶劉雨璇出去玩了一下午回來，時間已經(jīng)挺晚了。少年洗完澡把劉雨璇哄去睡覺，才拿起手機。

家長群里老師一些要求他仔細看了，同學(xué)群里亂七八糟的胡話他大概翻了，他、趙梓桐和李棲嵐的小群里，兩個女孩在爭論阿不福思為什么討厭格林德沃。再往下他手一頓。

一個備注為“少爺”的人給他發(fā)了幾條消息。

樂郁沒想到李棲鴻竟然主動找他。當(dāng)初這個好友還是李棲嵐順便給他一起加上的。除了系統(tǒng)打招呼的內(nèi)容，聊天記錄空空如也。李棲鴻的頭像倒不像他本人那么難以捉摸，是和李棲嵐一起換的鳥。水彩畫風(fēng)格，滾圓一只。

樂郁擦頭發(fā)的手停了下來。少年深吸一口氣，莫名有些緊張。

他點開了那個聊天框。

第11章 暫別重逢

少爺：在超市，你知道有什么好吃的糖嗎？

少爺：【圖片】

少爺：你在家嗎？

少爺：算了。

照片是一排貨架，擺滿了各式糖果和巧克力，隱約能瞥見天花板上金紅交錯的新年裝飾。

最后一條消息還是上午發(fā)的。樂郁思考了片刻回還是不回，他把毛巾搭上椅背，鉆進了被子，趴在床上。

手機端正地擺在枕頭中央。少年半張臉壓在枕頭上，狗狗祟祟地打字。

樂郁：哎呦，不好意思，現(xiàn)在才看見消息

樂郁：糖的話好吃的有很多，下次我再給你帶點好不好？

樂郁：在不在家……我回老家了

樂郁：現(xiàn)在不在清江

樂郁：有什么事可以在網(wǎng)上呼叫我哦

樂郁：我就在網(wǎng)線另一端

樂郁：【敬禮】

李棲鴻把手機翻了個面，蓋在茶幾上。正在給招財梳毛的李棲嵐瞥了他一眼。

“又生什么氣呢。”李棲嵐說。

李棲鴻沒說話。把招財伸過來的腿給拍了回去。

李棲鴻：“沒。”

這是生氣了，但自覺沒必要生氣。

李棲嵐莫名其妙笑了，她笑了幾下，回想起今天白天的事。

兩個人去大商場，碰見了幾個同學(xué)。那是好幾個人高馬大的男生。平日里總是一起踢足球。

他們本來鬧哄哄地站在那，不知在熱火朝天他地說什么。一看見兩個人，這群人忽然就不說話了。汪言樂面色古怪，史修明面帶笑容，李棲鴻冷冰冰的眼神往外刺。李棲嵐數(shù)了數(shù)人數(shù)，一把拽著他進了超市。

進了超市，李棲鴻一言不發(fā)往里面走。李棲嵐看他在貨架邊上穿來穿去，不知道找什么。

她舉起一袋牛奶糖：“哥，買這個嗎？”

少女很少喊哥，這么叫多少有點安撫和討好的意思。李棲鴻面無表情，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