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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性這種說法太玄也太高深。對于大多數學生來說,悟性所對應的素質是一種分析提煉資料進行聯想的能力,具象在學習過程中,就是反復不斷地刷題、復盤、背書以及拓展閱讀。
占有的資料越多,分析過的材料越多,就越能迅速準確地“悟”出,那些看起來很扯淡的試題文本,究竟嘰里咕嚕在說什么,從而對應到課本和筆記上一條條的知識點。
傅瑩穎念叨完,把他給釋放了回去。他推門進去,略有吵鬧的教室安靜了一下,隨即又有隱約的人聲,如同蚊子哼鳴。
樂郁作為班長個科目,晚自習經常要坐在講臺上。他上講臺拿了預習完的資料,預備回到座位換一個科目——然后繼續學。
班級里不是所有人都在學習。雖然還在學期初,但也是一場考試后。有人在傳小紙條,有人在看閑書,還有人在偷吃零食。
高考固然重要,但他們畢竟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人的一生也很難再有第二個澎湃著激情和才情的年代。至于克服怠惰,那則是一場與生命等長的博弈。誰也無需指責他們此時小小的松懈。
樂郁出于職責,點了點幾個太囂張的。他回到座位時,董棹正往試卷上貼訂正用的便簽。
一個學期過去,董棹的成績跟坐了火箭一樣躥了上去,期初考了文科班第三,李棲嵐也被他壓了一頭。此男學習并不馬虎,腦子又好使,終于把政史地學明白了。
樂郁讀書花的功夫不比他少,他大概也不是個笨蛋,但跟這幾個人混在一起,他時常覺得自己是一塊不可雕的朽木,在棟梁堆里自慚形穢。
董棹看見他,正想說什么,下課鈴在這時響了起來。
像是炸了油鍋,班級里瞬間喧囂。猴子再裝不下石頭,紛紛現出了原形。
董棹伸了個懶腰,朝樂郁背上一拍:“你活頁紙還有嗎,借我一張。”
樂郁把資料暫且放回了座位上,他抽出兩袋尺寸不同的紙:“隨便拿,你要多大的。”
董棹抽出張紙,施施然把樂郁的手推回去:“謝了。我買了還你。”
課間走動的學生很多。費夢白長嘆短吁地繞到兩人身邊。
課代表下午的時候,宣讀了幾個語文老師準備清算的人。樂郁已經和她談過了,費夢白還沒。
她憂愁地問樂郁:“盧汀今天心情怎么樣,兇嗎?”
語文老師姓盧名汀州,諢名“盧汀”。至于為什么不是“汀州”而是有頭沒尾的一個“盧汀”,原因不明。盧汀心情好時嘻嘻哈哈,毫無架子。發起脾氣來則極盡刻薄。
樂郁想了想:“感覺還好,笑瞇瞇喊我阿郁呢。”
費夢白:“沒人身攻擊?沒陰陽怪氣?”
樂郁:“好像沒有,新學期伊始,怒氣值還不高。”
費夢白驚魂不定地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天靈靈地靈靈,不管是誰保佑我吧。”
她剛才還臊眉耷眼,現在又嬉皮笑臉起來:“她喊你阿郁?那你不如我,她喊過我白。一字勝于兩字。”
聽見動靜,孫梅芙手背在身后,晃悠悠地轉了過來。她就是那個報喪的課代表。
孫居士推了推眼鏡,邪魅一笑:“諸君不如我,她喊我閨女。”
樂郁:“課代表不愧是親生的。”
陳荷彥正滿教室分薯片,看見孫梅芙在,也湊了過來。她聞言,把薯片袋往樂郁桌子上一放,大笑:“哈哈哈哈!你們都不如我!”
孫梅芙趁陳大俠不備,抓了一大把薯片,在她撲上來之前就塞進了嘴里,含混道:“怎么著,盧汀還能怎么喊你?”
陳荷彥氣得吱哇亂叫:“我去!姓孫的你也真不和我客氣。”
她趕緊把薯片袋提起來,躲開孫梅芙蠢蠢欲動的手:“你們猜怎么著?”
樂郁殷切地配合她:“您說,怎么著?”
陳荷彥用油爪子打了個響指:“我直接把我答題卡偷回來了!”
樂郁:……
他嘴上愛開玩笑,本質上還是個老實人。人難以想象自己認知范圍之外的事情,樂郁十分震撼。
費夢白:“啊?草。”
一直看戲的董棹拊掌:“壯士。英雄所見略同,我高一也干過這種事。”
孫梅芙似笑非笑地看著陳荷彥:“孩子你繼續,你繼續,你就這么在班長副班長面前自爆了。”
陳荷彥晃了晃薯片袋子:“吃人最短,你不會出賣我的對嗎?她事那么多,要找半個班的人,少一個也記不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