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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梅芙上下打量她:“那得看你有沒有過人之處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她為什么找你?!?
陳荷彥這時有點局促,她支吾了一會,說:“我那個,呃,呃,作文38。”
孫梅芙尾音晃蕩地“啊”了一聲:“那可就難嘍。你這分數也太過人了,都打到四類文那檔了。你自己想想是自首還是偷偷把答題卡還回去裝作無事發(fā)生吧?!?
樂郁跟著笑。他坐在南后門邊上,門今天上了鎖。門上傳來幾聲敲擊聲,接著一張冷淡的面孔出現在窗戶上。
樂郁站了起來。他趕緊拔開門栓,閃身出去了。
樂郁左右看看,人有點多,他沒什么動作,只是說:“少爺,今天怎么有雅興來這?”
李棲鴻手里提著個手提袋,沒吭聲,把袋子遞給了他。
“給我的?”樂郁問。
李棲鴻點了點頭。
第40章 私心明鑒
樂郁:“這是什么?”
李棲鴻的眼睛略下垂了一點,走廊的燈光不算明亮,細小的昆蟲簇擁在燈下,像燈罩上生出了細小的斑點。樂郁接過手提袋,手指有意無意地碰了碰李棲鴻的手。
少年猛然收回了手,他沉著臉看著樂郁,用毫無柔情,仿佛來興師問罪的語氣說:“生日快樂。”
樂郁愣了一下。
他差點忘了,今天是自己生日。
到宿舍得看看羅鈴有沒有給他發(fā)消息。雖說羅鈴不一定會發(fā)。
他不常和人說自己的生日,現在這個班也沒人知道他什么時候過生日。難為李棲鴻還惦記著。他倆的生日一個通常在寒假末,另一個則是暑假末。放假歸來諸事繁忙,考試考了好幾天,他自己都淡忘了,更沒人提醒他。
樂郁笑了笑:“謝謝?!?
李棲鴻:“我上個晚自習下課就找過你了——你去哪了?”
考了一整天的試,樂郁又把晚飯的時間用去洗澡了,所以李棲鴻選擇在晚自習下課來堵他。
樂郁:“啊……”
李棲鴻自然不懂得這些疾苦。他大半精力放在競賽的時候都沒掉出過年級前十。他提了這個問題,更讓樂郁感到難堪。
他咳了咳掩飾自己稍縱即逝的尷尬:“那會,那會語文老師找我分析試卷來著?!?
李棲鴻懷疑地看著他:“事這么多?!?
他大概是在無理取鬧地點評老師,因為老師,他白跑了一趟,頗有怨氣。樂郁聽到了,也明白他在想什么,臉上的笑容仍滑進了些許苦澀的意味。
老師只是負責罷了,她盡了身為老師的天職。真正事多的人其實是樂郁自己。他不像李棲鴻那樣,作為一個學生在學習的天職上無可挑剔,他仍在因為此事而不斷焦慮。
或許知識的大門本就不向所有人敞開。李棲鴻是帶著鑰匙出生的,生來就在西天,自然不懂得什么是愚鈍。而他這種平庸之人,哪怕跋涉過十萬八千里,也不知能否取得真經。
李棲鴻沒再說什么,站在原地,時不時瞥樂郁一眼。樂郁朝窗戶里一望,看見課間還有兩分鐘就要結束了。
窗戶那側,方才還聚集在那的幾個人,此刻正在教室另一個后門邊上。只剩下董棹撐著臉斜坐在桌邊,他眉毛一挑,對著樂郁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樂郁回過頭:“你回去吧,馬上上課了。等會洪老師不逮你?不過謝謝你,我今天還沒……”
樂郁嘴微微張開,剩下的話噎在了喉嚨里。少年硬邦邦的胸膛緊貼在他身上,一點也不柔軟,但帶著溫熱的氣息。
李棲鴻竟然主動伸手抱住了他。樂郁眼神微動??焐险n了,走廊里人不多,沒人注意到他倆。他暗自松了口氣。
李棲鴻把頭架在他肩窩,用只有他倆能聽見的聲音耳語:“我好想見你,每時每刻都想?!?
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撒嬌意味:“你為什么不和我在一個班了?!?
樂郁還沒來得及多體味一下肢體相觸帶來的觸動,冷不丁又被澆了一盆冷水。李棲鴻這句話說過好幾次,每一次都無異于拿手朝他沒長好的皮肉上戳。戳一下固然沒什么要緊,但痛感依舊鮮明。
他沒露聲色,像往日一樣笑得仿若了無陰霾:“哎呀少爺,此事古難全嘛。說不定你天天見我,就不會怎么稀罕我了。說不定還嫌我動手動腳煩死人了。”
“不像現在,”樂郁聲音壓低了一點,氣流吹在李棲鴻耳畔,“都來投懷送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