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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未到丑時,咱們的人還沒準備好,陛下那方人馬便在三座城門和糧草處點了火,火勢太猛,咱們的將士又要救火又要尋人,最后被他們從北門殺了出去。”副官弱弱的應道,他們也沒想到,會出這事。
“廢物!飯桶!城里城外近萬人連一個活人都逮不住,要你們何用!”張鵬飛氣的胸口直顫,“出去了多少人?”
“回大人,不足百人。”看著張大人似乎又要動怒,副官慌忙補充道,“但是我們綁了后院的那女子,只是咱們人到的時候院內還有一名被繩索綁住扔到柴房的男子。”
“帶上來。”對于那名女子,張鵬飛有點印象,薄紗遮面,似乎進了后廂房就未曾出來過,一開始他以為是趙衷的妃嬪,可是后來又覺得不像,只因當時他一心都放在趙衷身上,便也沒在留意那名女子。
“大人,人帶來了。”
公孫訓被身后的人一推,借勢撞了下元容,公孫訓撞的迅速,元容未曾準備,當下就摔在了地上,四周傳出幾聲壓抑的笑聲,公孫訓還在一邊假情假意的裝關心,“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元容扭頭看著一臉無辜的公孫訓,心下恨得牙癢癢,這個男人還真是睚眥必報,她無非是在綁他的時候下狠手趁機掐了他幾下,如今他一有機會就要還回來,還真是一點虧都不吃。
可面上卻不得不做出一副與你無關的表情,“無礙的,莫要擔心。”
這聲音好生耳熟,張鵬飛有些遲疑,“你是?”
機會來了,元容迅速的眨了下眼眸,眼淚就含在了眼眶里,“張大人,張夫人,是我,我是姜家小五啊。”這聲音聽起來,真可謂是悲涼凄切。
“姜小姐?”打從元容進門開始,張夫人就覺得有些眼熟,這會聽到聲音倒真的有些確定了。
“小姐不是已經……怎得會出現于此?”張鵬飛有些狐疑,對張夫人身邊的丫鬟道,“去,替小姐把面紗取下來。”
不是解開繩子,而是取下面紗,想來張鵬飛是不信的,畢竟她葬身火海這件事整個南晉無人不曉。可是元容不怕,她這個貨真價實的姜小姐還怕變成贗品不成。
面紗被取下來,丫鬟看了下夫人的臉色,順手把元容攙了起來。
是她,哪怕幾年未見,這氣度樣貌,張夫人也是認得的。
張夫人看了下呆楞的丈夫,心里暗罵了聲呆子,趕快起身走到元容面前,邊解著她手上的繩索,邊心疼的念叨,“姜小姐怎會在此?”
元容看了下四周的將領,輕輕地把頭垂在了胸口,一副難以啟齒的表情。
似乎看出了元容的窘迫,張夫人給張刺史使了個眼色。
“今日就到這吧,有何時明日再說。”張刺史揮揮手,示意將領們先退下。
“這回可以說了吧。”廂房內,張夫人輕輕地幫元容上著藥油,張鵬飛坐在兩米外的椅子上。
元容咬了咬嘴唇,把朝鳳殿的事添添減減的說了出來,“爹爹本想讓我詐死,可是卻不知那里走了風聲,原本預留的宮門不知被誰給鎖了,姜安費了好大功夫才把我救出來,可是勺兒,勺兒她……”元容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淚,聲音微顫,“我們出來后本想趕緊離開中都去當康找爹爹,可是,趙衷的速度太快了,封了整座中都尋我。奈何我身子骨又不好,中途病了一場,若不是姜安替我抓藥被公孫家那小兒捉了,定不會是今日這局面。”
元容緩了口氣,接著道,“后來,我便一直被關在宮中的密室中,直到月前趙衷帶我來此地,我一弱女子,身處虎口無依無靠,才不得不忍氣吞聲跟著他,卻不知他要作何。”
這個故事,元容說的亦真亦假,聲淚涕下的模樣便是她自己也都有些感動了。
☆、打破僵局
“我可憐的孩子,何曾受過這份委屈。”張夫人動情的拍著她的手,“好生歇息吧,凡事有我和你張叔父,至于姜安我把他安排在西廂房了,雖然離你有些遠,但是在我張府,有這么多人護著,小姐定然安全。”
“嗯,謝過張夫人。”
“時間也不早了,老夫和夫人也不擾小五休息了。”張鵬飛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告退。
“大人、夫人慢走。”元容微微一屈膝,行了個半禮,目送張鵬飛和夫人出了廂房。
燭火搖曳,張鵬飛坐在書案前,張夫人順手給他捏著肩膀。
“這件事,夫人怎么看?”張鵬飛輕輕地拍著張夫人的手背,示意她停下來,“為夫甚少見姜小姐,這面容著實是有些認不得了。”
這個蠢貨!張夫人心里暗恨,別說薄水還未失手,便是真被攻下了,他在應陽也該做出一副保家衛國的姿態做番樣子才是,竟然妄想去謀害陛下。只可惜當她得知此事的時候已經太晚了,這才隨了他,奈何這蠢貨連這事也能做的漏洞百出,早知如此,還不如讓他死在那群狐媚子身上。
平復下內心的翻涌,張夫人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這人十有八九是真的,但是發生這么多事情我們也不能早下決定。便是給姜大人送封書信,來回也要經些許時日,不如就先留了這姜小姐在我們手里,一來我們親自看著,若是假的也翻不出什么花樣;二來若她是真的,畢竟這是姜公唯一的千金,我們好生照料終歸是沒有錯的。”
“夫人所言甚是。”張鵬飛抬手撫著顎下的一撮山羊胡,甚為贊同。
“你就打算在這里吃喝玩樂?等……”
“姜安!”元容坐在后院的竹亭里吐下了最后一片葡萄皮,打斷了公孫訓的話,“你何時如此多心了,張大人是叔父的門生,自然不會加害你我,定會暗中相護。”說著還不忘了朝他做個眼色,隔墻有耳。
若是旁人,公孫訓也就信了,可對方偏偏是姜元容,當他知道趙衷和元晦逃出應陽的時候,他的確松了一口氣,可是讓他相信姜元容,他真的有些做不到。
這幾日,元容除了和張夫人討論一下花樣子,就是和張鵬飛默默地聊著姜家垂淚,而公孫訓掛了姜安的名字,名義上作為姜家的一份子,也不得不作出一副悲傷地姿態,可心里卻是恨不得滅了姜家的心都有。
公孫訓看著元容有些氣結,他借著添茶水的動作靠近元容耳邊,聲音有些咬牙切齒,“你該不會是想留在這等你爹來吧。”
元容心底白了他一眼,表面上卻笑的一臉和善,低低的聲音從齒縫中傳出,“你且再等等。”
元容是算了日子的,這幾日張府內雖一片平和,可是每次見張夫人,張夫人的模樣都略微有些不安。元容自知在公孫訓那里得不到什么消息,但是看張府這個情況,想必趙衷十之八九是出去了。
如今,她只需等他來救便好。
“正度,你這傷還未愈,怕是要多休幾日才行。”曹元晦幫趙衷換藥,順便檢查了下傷口,“若不是救我,你也不會挨了這刀。”
“無礙,不過是點皮肉傷而已。”趙衷緩緩掩上衣袖,不停地咳嗽,“沒想到關鍵時刻,這副身子還真有些用處。”
“有我曹元晦在,就定不會讓你走我前邊。”
“嗯。”
“放幼禮和姜元容在那真的無問題么。”似乎為了轉換下氣氛,曹元晦把話題扯在了元容和公孫訓身上,趙衷知曉他的意思,便也順著他的話說往下說。
“張鵬飛是我高看他了,此人成不了大氣。”趙衷又飲了些茶水,拼命地壓下去了喉頭的咳聲,這才瞇著眼半靠在枕頭上,“鼠目寸光。”
若他是張鵬飛,且不說要先等失了薄水,便是他真想取自己的項上人頭,也定然不會做的處處紕漏,讓自己有了逃生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