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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每個板塊經營的產業也不是完全割裂開的,例如負責碼頭的,往往會承擔一部分毒品的運輸,同時又依靠酒色場所的女人去行賄,應付各種抽檢......
就憑借著這種搖搖欲墜卻也難以摧毀的方式,眾義社一代接一代地延續下來。
當年創立的時候,各個板塊的負責人都是周棟一道出生入死的弟兄,為了彰顯所謂公平,定下規矩,龍頭實行兩年一選舉,各版塊負責人和時任龍頭都可以參選。
龍頭手中兩張票,每個負責人各一張,票數多者勝。
負責人如果出事,可以自己指定繼承者,龍頭具有否決權。但龍頭要是出了變故,指定的繼承人只能得到這兩票,能不能成為新的龍頭,卻同樣需要經過選舉。
這些規定說穿了,不過是當時周棟平衡的手段。看上去民主,實際等同于無,周棟坐陣二十余年的時間,每一屆選舉,最后的勝者都是他。甚至連平票,需要讓下面的人再選的情況都沒有出現過。
唯一不在他計劃內的,大概是江寧馨利用這個規則,名正言順地搶了周棟原本想要留給周毅德的龍頭身份。
在她奪了這個位置之后,這些年自然龍頭也沒有再變過。
選舉不過表象,人心不是跟著心走,是跟著權利走。
“為什么沒有把握?”江鋮看著何岸,語氣輕描淡寫,“我手里已經有兩票了。”
他微微敞開的衣領露出一小段黑色的繩子,下面懸掛著那枚墨玉戒指。
何岸深深地吸了口氣:“董事長把戒指給你是……”
“是讓我扶張訪上位,送他一個人情,以此和他談判,等他做了龍頭,配合我將眾義社的勢力徹底從萬寧清理出去。從此萬寧和眾義社兩清。”江鋮截斷他的話,毫不掩飾道,“但我不想兩清。”
何岸深深皺起眉頭來,正要開口,江鋮又上前一步:“況且何叔你也看見剛才周毅德的態度了,他難道不知道母親的計劃?……他并不在乎張訪上位,張訪是沒有辦法和他抗衡的。”
“這你不用擔心,周毅德在眾義社能有今天的位置,是因為他是周棟的兒子,老人們都信他。可規矩也是周棟定下來的,他再不拿張訪當回事,只要張訪坐了龍頭的位置,一年兩年不會公然叫板的,足夠你割席了......”何岸看著江鋮似笑非笑的神情,聲音漸漸低下去,最后變成了沉默的嘆氣。
這些事情江鋮哪里會不知道,江寧馨殫精竭慮,替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只是不愿意按照這條路走罷了,何岸退后在沙發上坐下,按了按眉心,終于道:“周家父子加上王琦,周毅德手里的票已經比你多了。張訪這個人,這些年雖然是跟著大小姐,但哪里就像面上那樣老實,背地里不知多少貓膩。讓他上位他自然愿意,但你要他反過來扶你,未必他就肯再得罪周毅德。”
“就算張訪是變數,何叔,你怎么不提你手里的那一票。”江鋮歪了歪頭,見何岸神色微僵,笑起來,“我知道何叔你對母親情意重,我也不愿意讓你為難,不求你把這票給我,只是希望,不要為了阻攔我,把它給了周毅德。”
何岸沉默不語,江鋮也不著急,回到辦公桌后坐下,閑話般開口,轉了話題說:“杜曲恒已經回來了,何叔知道吧?我今天來公司之前,聽他說起,前幾天在外面辦事的時候,總覺得有人跟著,先以為是誰尋仇。后來才發現是你的人,虛驚一場。”
這話來得莫名其妙,意思卻不言而喻,何岸神色一僵:“我派人跟著,是......”
“沒關系。”江鋮擺擺手,大度地說,“我只是想說,可以讓他們撤了,杜曲恒的事情已經辦完,沒必要繼續跟了。”
何岸心口一緊,聽江鋮緩慢道:“我也不和您賣關子,劉洪說我冤枉他是真的,昨晚那個人,不是送進來的,是我自己從邂逅帶走的。”
何岸先是一愣,隨即站起身來,起得太急,腿撞到面前的茶幾,帶著上面的玻璃杯晃動,茶水四濺,聲音也有些變調:“人怎么會在那里?”
“是啊。”江鋮一雙鳳眼看著他,低低重復了一遍,“怎么會在哪里呢?”
何岸眉頭一皺,旋即反應過來,不可置信道:“二少……這是懷疑我?我要是知道他在哪里,我怎么會……”
“哪里的話。”江鋮收回目光,很輕一搖頭,拿過茶盞慢慢喝了一口,“何叔你多慮了,我也只是覺得太巧了。”
何岸呼了口氣:“確定沒有弄錯嗎?”
江鋮微笑不語,何岸卻知道,在這件事情上,江鋮沒有和他糊弄的必要,勉強定一定神:“他現在怎么樣?他……”
“他......”江鋮頓了一下,“失憶了。”
“失憶?!”
“是啊。母親沒有告訴你嗎?”江鋮語氣輕松,“當年送他走之前就喂了藥,我還以為我會看到個傻子,不過現在看來腦子還正常,就是記不得事了。這樣也好,省事。”
這的確是江寧馨的作派,江鋮也沒有隱瞞的理由,何岸皺著眉頭:“……你是不打算把人交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