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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交給你,你會按照母親的意思殺了他嗎?”江鋮問。
何岸頓了一刻,閉了下眼睛,復又睜開,開口卻是很肯定的:“當然。”
江鋮不置可否地打量了何岸片刻,又笑了:“我相信,可我不忍心。”
他緩了聲調,嘆氣道:“何叔,他和母親眉宇長得有些神似......母親為了我可以舍掉自己的親生兒子,但是我一想到他是母親的骨血,實在沒有辦法痛下殺手,何況他現在還失憶了......而且我聽說,當年他還在江家的時候,一直都是何叔您在照顧他,就像后來照顧我一樣......母親把這件事情交給你,當然是相信你能辦好,但我不是愿意你難做的。”
何岸擱在膝蓋上的掌心慢慢收攏,指甲深深掐進肉里,記憶中,那個孩子的樣子已經有些模糊了。當年他回國之后,一直是何岸照料。
后來一系列變故之下,何岸想要保全住他,江寧馨卻要求他先去外地處理一件麻煩事作為交換。可等何岸回來之后,卻告訴他,孩子溺水死了。
太突然了,何岸不是沒有懷疑過,后來也暗中找過,卻并沒有太多蛛絲馬跡,他也一度相信,不管是不是溺水,是不是意外,人是真的不在了。
那天江寧馨把真相告訴他,讓他親手去殺了那個孩子,認識江寧馨三十余年,生平第一次他生出怨恨的情緒來。
他不是沒有沾過血,但這次不同。這是江寧馨讓他簽的投名狀,讓他送一個把柄給江鋮,從此像效忠她一樣,效忠江鋮。
她是那么在乎江鋮,因為他是她所愛之人的兒子,自己又何嘗不是一樣呢?
他讓人跟著杜曲恒,也安排人暗中打聽,想先一步找到那個孩子。但沒有想好究竟要怎么處理,他想放了他,卻又下不了決心,真的違背江寧馨的遺言。
輾轉反側之際,甚至想倘若江鋮先找到人,不交給他,直接殺了也好......只是沒有想過,人雖然是江鋮先找到了,卻被拿來做和他談條件的籌碼。
“這是交易嗎?”何岸克制住心中的一絲火氣。
江鋮搖頭:“只是建議。”
“你想怎么辦?”
“z市他是不能留了,但我可以把他送走。”江鋮唇角一彎,“我保證,他可以安安穩穩,衣食無憂地度過后半生。”
天徹底黑下去了,何岸抬手壓住眉心:“二少,能讓我見一見他嗎?”
“我想沒有這個必要。”江鋮眉頭極輕地一動。
“你預備什么時候送他走。”何岸垂目沉思片刻,終于問。
江鋮慢條斯理地轉著手里的筆:“那要看何叔的意思。”
“好。”何岸終于說,“我答應你,這一票,我絕不會給周毅德......但是二少,即便沒有我這一票,周毅德也不會落下風。”
江鋮擱下筆,笑了:“這就是我要操心的事了,何叔可以去忙別的了......至于人,明天吧,明天一早,我就送他離開。等他安全到了,我再告訴你。”
第6章 忘記
頭頂的天花板傳來很細微的一聲震動,梁景睜開了眼睛。
眼前還是一片漆黑,從被綁住手,帶上車,再到關進這間房子里,梁景臉上的眼罩一直沒有被允許取下來過。
沒有光,也就無法準時判斷時間,他只能大致估計,現在大概是凌晨了,兩點左右,應該還不到三點。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被綁得太久,有些許發麻的刺痛感。
這個繩結不難打開,但梁景打算先再忍一忍,看看江鋮究竟要做什么。
再等一晚還沒有人的話,他就逃出去——這個房間有暖氣,但還是有些冷,昨天的天氣預報說今天夜里有暴雨,但他一點雨聲都聽不見,窗戶可見是沒有,應該是在地下室。但空氣是流通的,細聽之下能捕捉到一點聲音,頭頂上方有個氣窗,出去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