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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恨恨道:“好歹要試試看,總不能真的眼睜睜把孩子送給那怪物吃了。二十年沒有冒頭,突然現身,竟要我們獻祭……我不信……”
驛差對廖尋說道:“當時小人偷聽了幾句,因為知道跟黑大王有關,也不敢貿然插嘴,后來這一對夫妻天不亮就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那驛差聽他如此說,才道:“原來是那一對,你早說,我先前見過的,就是旁邊的八里溝的,那天早上他們走的時候我無意中看見,只是才出門上大路的時候,就被幾個看著是他們同村的人拉拉扯扯地帶回去了,我也沒放在心上。”
廖尋聽到這里,便問驛差:“你對這八里溝熟悉么?”
驛差道:“有個親戚是那里的,故而還算熟絡,大人有何吩咐?”
廖尋叫了兩個侍衛上前,道:“事關孩童的性命,不管真假,不能坐視不理,你們跟他一塊去,打聽打聽。”
這會兒正是夜深人靜,天又極冷的時候,驛差卻不敢多言,一則知道廖尋的身份,二來護送的又是趙王府的禁衛,三呢,事關人命,自然不能推脫。
于是趕忙挑了燈籠,跟那侍衛一塊兒往八里溝去,幸而這村子距離驛館不遠,若騎馬的話一刻鐘就到了,只是晚上騎馬不便,只能步行。
兩個侍衛陪著那驛差,打著燈籠,淺一腳深一腳地,抄小路往八里溝去。
路越走越窄,漸漸地到了一處河埂上,兩側都是水塘溝壑,只有中間一條路,稀稀疏疏地有幾棵柳樹。
這會兒正是萬籟俱寂的時候,四野無聲,偶爾有兩聲夜鳥的啼叫。
驛差提著燈籠在前領路,越走越是心里發寒,他記得往前不遠處,左手側就是一片墳地,這會兒戰戰兢兢抬眼看去,卻見那墳地之上,藍幽幽地仿佛飄著幾團鬼火,嚇得他幾乎把燈籠扔了。
一個侍衛上前,將燈籠接了過去,拍拍他的肩膀道:“別怕,走吧。”
驛差抖了抖,覺著身上莫名多了幾分寒意。
那侍衛道:“咱們趙王殿下轄下的古祥州,害怕什么黑大王白大王的?”
驛差忙道:“爺爺,少說兩句吧,白天說說也罷了,這三更半夜,忌諱些好。”
兩個侍衛只覺著好笑,道:“你這樣膽小,還當驛差呢?”
驛差苦笑:“小人在這里當了十多年的驛差了,可還是頭一遭半夜跑出來……何況前面就是那片墳圈子了……”
侍衛們抬眼看去,果然見一團團鬼火,若隱若現,看著確實有些駭人。
只是他們乃是趙王府的武夫,自然不是等閑之輩,膽氣極壯,便只催那驛差快走就是。
誰知驛差領著轉來轉去,眼見半個時辰過了,居然還沒有從河堤上走過,前方的墳地仍在那里,他們走了許久,卻仿佛原地踏步。
驛差猛然醒悟,道:“不好了,是鬼打墻。”
侍衛們心頭凜然,他們雖是趙王府的禁衛,但還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形,一時懵了:“怎么回事?”
驛差道:“聽老人說,遇到這種情形,用童子尿可破,或者血氣足的,罵些污言穢語,罵的越狠越好。”他回頭看兩人:“兩位誰還是童子么?”
兩個侍衛嗤地笑起來,其中一個便用手肘頂了頂另一個:“童子雞,趕緊的吧?”
那侍衛罵了幾句,正要解褲子,驛差忽然看著前方,眼睛發直:“那那那……”
兩人抬頭,卻見前方路上,飄飄蕩蕩來了一道白色影子,一跳一落,看著十分詭異。
侍衛們忙拔刀,喝道:“趙王府殿前司禁衛在此,何方妖邪,膽敢在此作祟!”
那影子似乎忌憚兩人,不敢靠前,卻不住地盤旋。
驛差卻嚇得腿軟,若不是兩個侍衛攔著,只怕轉身就逃,誰知他哆哆嗦嗦的,一不留神,竟連滾帶爬翻到了河溝底下,半邊身子浸入水中。
冰冷的河水蔓延,驛差竟無法脫,身上越來越沉,甚至隱隱覺著有什么東西拽著自己的腿,正把他往河里拉下去,頓時越發吱哇慘叫起來:“有鬼,有鬼,救命!”
兩名侍衛本正沖著那白色鬼影,見驛差落水,其中一人跳下來便要救他上去。
誰知拉住他的手,竟紋絲不動,仿佛拽著個千斤重的東西似的,侍衛知道不對,罵道:“真他奶奶的邪門了!”
這會兒,那白色鬼影見只剩下一個人在,當即怪叫了聲,向著那侍衛撲了上來。
那侍衛揮刀亂砍亂打,卻被那白色鬼影劈頭蓋臉地包圍其中,侍衛只覺著身上被無數針扎似的刺痛,更是無論如何都掙不開。
三個人各自焦頭爛額,漸漸力竭之時,只聽到不知何處傳來“嘎”地叫聲,仿佛是老鴰子,令人毛骨悚然。
一道黑影掠來,如黑夜閃電,昌四爺展開雙翅,向著那白色鬼影俯沖而去。
那影子見勢不妙,嚇得慌忙轉身欲逃,卻被一道雪亮的刀光追上,從中斬做兩段,化成一團黑氣。
昌四爺尖嘴一啄,將那黑氣盡數吸光。
它在空中轉身,又向著河面俯沖,黑色翼翅所到之處,那本來正苦苦拔河似的侍衛只覺著手上一輕,將是拽著那驛差出水,往后跌了個倒仰。
河堤上的侍衛好不容易定神,轉身之時,才發現天色已經漸漸放亮,而河堤上來了一隊人馬。
那個他們護送的小女郎站在最前方,雙眼如同天邊的星光,她身前數步開外站著的是阿堅,正慢慢地將刀回鞘,另一側是還在打哈欠的小樹,廖尋便穩穩地站在她的身后。
這一行人還未靠前,安全感撲面而來,連原本籠罩不退的森森鬼氣也在瞬間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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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更君來了~
第33章
原本奴奴兒眾人還等候在客棧中,只是眼見一個時辰過去了,人卻不曾回來。
按理說八里溝距離此處不遠,又有本地人帶路,就算步行,也該返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