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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卻見一只寒鴉竟直飛上來,向著自己面上抓了過來。
黑大王把手一擺,想要抓住,昌四爺身法卻極靈活,自他手底掠過,順勢還在他的面上抓了一把,薅落許多黑白相間的毛發。
昌四爺本來是想把黑大王逼落,只是這妖魔比他想象中更強。他盤旋幾回,低頭看向地面。
奴奴兒早就制止了小樹跟廖尋靠近,讓幾個侍衛在外圍守護。自己卻跑上前去。
她跟昌四爺的心意是一樣的,仰頭望著半空的黑大王,微微閉了閉雙眼。
若是在以前,面對這樣可怖的魔怪,她早跑了,就如同在中洛城中目睹那天螻出世一樣。
但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她居然……不像是以前那樣滿心懼怕了,這會兒想的竟然是如何將這魔怪制服、斬殺。
就如同當時面對天螻的兩位天官一樣。
奴奴兒有些笨拙地,學著當時的天官打出手訣,口中念道:“北斗注死,南斗注生……”
阿堅扭頭,雖然此刻不是該笑的時候,但……這奴奴兒,弄來弄去,就只會這兩句。
奴奴兒深深呼吸,口中道:“只斬邪祟,莫問出身!”
一道微弱的金光浮現,空中的那團陰云明顯地震動了一下,有個聲音咆哮:“天官……怎么可能……”
烏云迅速地下降,與其說是下降,不如說是墜落在地。
轟然一聲響,陰云散開,顯出中間一道鐵塔般的黑色影子。
阿堅屏息:他決定以后不會再嘲笑奴奴兒,就算她只會這兩句從翟天官那里“得來”的話也罷了,橫豎管他黑貓白貓,能管用就行。
而在他們面前,這所謂的黑大王終于顯露真身,遍體黑色發光的毛發,唯有腹部雪白,下頜處的毛發卻是綠色,一張臉黑白相間,如同鬼魅,極為怪異。
最為古怪的是,他竟然是只有一只獨腳,伶仃站立。
遠遠地廖尋看見,脫口說道:“是山精!”
山精,又名山臊,山魈,人面猴身,獨腳。
原來這黑大王,就是山魈成精,它原先還能乘云,此刻被那金光法訣影響,法術失效,墜落地面,愈發暴怒。
山精揚首,發出了令人恐懼的笑聲:“是你們這些人把吾喚醒了的,卻又要來殺吾……”它捶著胸口,吼聲如雷,長臂探出,向著地上的侍衛橫掃。
阿堅叫道:“快快閃開!”
眾侍衛急忙施展身法,各自躲避,有那稍微慢些的,被那利爪帶動的罡風掀起,直飛出去,阿堅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見那山精趁機想撈一個人吃,便飛身過去解救。
只可惜這山精竟似銅皮鐵骨,刀槍不入,他的刀竟不能傷及分毫,只能擾亂其心神而已。
趁著這功夫,有幾個侍衛趁機把地上的孩童,并那受傷的馬三妻子抱住,離開這危險之地。
奴奴兒看到阿堅跟幾個武功高強的武者圍著那山魈不住出招,可惜不能奏效,她心中暗暗著急。
正不知所措,只聽身后廖尋道:“這怪物雖看似刀槍不入,但一定有其不能碰觸的罩門所在,或者是眼睛,或者是……”
奴奴兒心中一動,見昌四爺兀自盤旋,便叫道:“四爺,抓他的眼!”
山精聽見,兩只怪眼瞪向奴奴兒,奴奴兒一顫,不由地后退兩步。
阿堅縱身一躍,雙腳踩著山精的手臂,借力又躍起,揮刀斬向山魈雙眼。
山魈揮臂擋住,巨大的力道竟將阿堅震飛,多虧昌四爺飛舞而至,阻住了山魈的繼續攻擊,阿堅身形直墜而下,勉強避開,兩個禁衛上前護住。
現場一片大亂,山魈被激發了殺性,幾次抓昌四爺都沒有抓到,便俯身向著地上亂打,一剎那,飛沙走石,那些碎石如同亂箭一般四處亂射。
之前跟仙婆村長一塊兒的那個長須男子,原本嚇死過去,先前幾個人鏖戰山魈,便把他驚醒了,原本正想偷偷地逃走,誰知正撞上這些亂石,頓時被打的鮮血長流,血肉橫飛死在地上。
負責守著廖尋小樹的侍衛們見狀不妙,趕忙又護著他們后退。廖尋只顧向著奴奴兒張望,十分擔心,冷不防小樹掙扎著要上前,嘴里嚷嚷:“敢傷阿姐,讓我戳死他……”
廖尋急忙把小樹拉回來,道:“不要過去,去了只會讓丫頭分心。”
小樹不做聲,只低了低頭,又左右擺了擺,仿佛在尋找什么似的,廖尋見他動作古怪,不敢掉以輕心,只緊緊地攥著他的手。
與此同時,那邊奴奴兒見亂石紛飛,她很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論武功,連一個尋常禁衛都打不過,所以在靠近之時就先瞅好了藏身之地,見山魈發怒,她縱身跳起來,一溜煙躲到了那殘存的“黑大王”的雕像后面。
阿堅幾個原先還擔心,見她如此機靈,阿堅不由苦笑,卻也放心了。
奴奴兒躲在石像之后,時不時地仍有碎石迸濺過來,險象環生,奴奴兒又擔心昌四爺,又擔心阿堅眾人,還記掛著廖尋跟小樹……正無可奈何,無意中瞥見石像背后模模糊糊,仿佛有些字跡。
奴奴兒定睛看去,見卻是兩行字:
勿謂不預
一雷一火
奴奴兒竟不懂何意,但“雷火”兩個字,卻是最簡單不過的了。
既然刻在這里,想必是對這山精有些效用,只不過如今往哪里找“一雷一火”去?
生死攸關,外頭的禁衛已經有陸續負傷的,聲音傳至耳中。奴奴兒心驚膽戰。
此時,奴奴兒又想起小趙王
那句“不許去”。
最初她懷疑,小趙王到底是不是警告自己。
現在看來,確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