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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你現(xiàn)在看不見。不然看到我……你會嚇哭的。”
聽到這話,花拾依的睫羽顫動了兩下。他微微低頭,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手輕輕放在了花無燼蒼白浮腫的臉上。
溫軟的觸感讓花無燼嘴角那抹惡劣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怔忡地盯著少年,然后聽到少年關(guān)切地問他:
“疼嗎?”
花拾依微微蹙起眉尖,另一只手也輕輕探出,指尖如蝶棲落般撫過花無燼現(xiàn)在這具殘破的新軀。
胸口,脖頸,心臟……他的觸碰極輕,仿佛怕加深男人身上正在肆虐的痛楚。
片刻,他收回手,聲音如一聲嘆息:
“應(yīng)該……很疼。”
花無燼凝視著他。
少年不僅主動靠近,還動作溫順,姿態(tài)柔馴,宛若被征服的雌性一般。
那張很倔強的臉也低垂著,只剩乖覺。
一種奇異的、灼亮的光,自花無燼眼底一閃而過。
花無燼那條尚在生長、扭曲抽搐的胳膊顫巍巍地抬起,關(guān)節(jié)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他幾乎是用盡了全力,將沾滿黏膩暗紅的手掌笨重卻執(zhí)拗地按上花拾依潔凈的臉頰留下一道猙獰的指痕。
那動作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與吞噬欲,仿佛若不是軀體受限,他會當(dāng)場將眼前的少年生吞入腹。
他嘶啞低笑,混合著得意與扭曲的滿足:“……居然學(xué)會心疼主人了。”
花拾依沒有躲閃,長睫低垂,輕聲道:“謝謝你今天救了我一命。” 語氣竟顯出幾分前所未有的溫順。
然而,就在這溫順示弱的下一秒,他臉上狠戾之色驟現(xiàn)!
舉起手中那根尖銳的斷骨,花拾依精準(zhǔn)而狠戾地——猛地刺穿了花無燼那顆剛剛重塑、仍在搏動的心臟!
花無燼還來不及反應(yīng),暗紅液體如沸泉般往外沽涌,他的身軀劇烈地痙攣起來。那雙原本閃爍著興奮與占有欲的眸子驟然碎裂,被愈演愈烈的暴怒與恨意吞噬。
他猛地探出那只尚未完全成型的、扭曲可怖的手,死死扼住了花拾依的脖頸!
花拾依猝不及防地被提起,頓時呼吸困難。
他抬起沾血的臉,艱難而拼命地汲取著氧氣,眉稍,眼尾,嘴角……寫滿了不屈與倔強,仿佛開在這尸.山.血.海上的一株血曇。
花無燼死死盯著他,喉嚨里發(fā)出破碎的嗬嗬聲,每一個字都浸透著刻骨的毒恨:“你……怎敢……?!”
窒息感如潮水般襲卷而來,花拾依暖白的臉頰因為缺氧而逐漸泛起詭異的潮紅。
然而,他卻扯出一抹破碎卻鋒利的笑:“呵。”
少年的氣息微弱如絲,卻字字清晰地釘入花無燼耳中:
“……我就敢……”
“你……該死。”
花無燼的胸腔劇烈起伏著,暗紅不斷從心口的破洞涌出。
“……好……好……你這么想我死……”他齒間溢著血沫,眼中流淌著最不甘的恨意,“那我們便一起……下地獄吧!”
似乎感應(yīng)到了主人的想法,那些圍觀的血妖奴忽然湊過來,一個一個死死禁錮住花拾依的四肢,令他動彈不得。
然而,花拾依不僅不害怕,還嗤笑出聲,手里緊緊地攥著那根尖銳的斷骨:
“呵,就算下地獄,我也和你……不同路。”
這句話像是壓挎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徹底燒滅了花無燼的理智。
他猛然發(fā)出一聲非人的怒吼,扼住花拾依脖頸的手顫抖著收緊——
無盡的恨意與無盡的占有欲交織成一張痛苦的網(wǎng),將花無燼徹底撕裂。
在他那雙猩紅的眼睛里,映著少年同樣痛苦扭曲,面目全非的臉,在一片濃烈的恨意中,竟忽然多了一絲絕望。
就在花拾因窒息而瞳孔開始渙散的剎那,花無燼腦中閃過他立于崖底尋找花十一尸.體時的那陣恐慌——那種永遠失去的死寂,比被背叛的恨意更讓他絕望。
他忽然清楚地知道,他寧愿面對一個眉目灼灼、恨他入骨的花十一,寧愿花十一憎惡與他對抗,寧愿花十一活著,鮮活地、倔強地站在他的對立面,與他周旋爭斗至死方休。
也遠比一具冰冷的尸.體好。
那時,他甚至絕望地想,哪怕花十一永遠都不會順從自己,哪怕花十一將所有的尖銳和鋒芒都對準(zhǔn)自己,也好過這萬丈懸崖下永恒不變的沉寂。
所以恨意到達頂點時,他忽然顫抖著放開了雙手,如同脫力了般,半截身子重重摔在一片暗紅之中。
而和他血脈相連,五感共通的妖仆也逐漸撤開了鉗制。
花拾依猛地癱軟下去,蜷縮著爆發(fā)出撕裂般的咳嗽,每一口喘息都帶著嘶啞。
花無燼為何松手?
他意識渙散,想不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