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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離開泰岳,就真成了認罪逃犯,請先生……”話未說完,只聽身后一股突襲的涌動真氣,林長萍猛然驚醒,快速側(cè)身一擋,背脊霎時一陣鉆心劇痛,嗓子處突兀的腥甜讓嘴角抵受不住地淌下血來。司徒絳眼睜睜看著他一身白衣滴上斷續(xù)的猩紅,那人緊封著嘴唇,還是有接連的血液從唇角處滲出來,他忍了片刻,突然猛咳一聲,大口的鮮血吐了一地。眼看著根本快要站不住,司徒絳一把抱過他,伸手往背脊上一扯,三道血淋淋的傷痕割破了衣料,視線所及一片血肉模糊,更不用說這力道之中糅合了多少內(nèi)力,五臟六腑,不知已傷及幾分。
“長萍,耳力果真不佳,這般接近了都不曾發(fā)覺,是否太過掉以輕心?”盧岱晃了晃手上的真氣,淡淡笑了笑,“瞧了好一會兒,你們何必爭,反正想要離開岳山,只是癡人說夢罷了。”
司徒絳咬牙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代掌門!親自追來,真是天大的面子!他這種腦子,也想不到跟你搶奪,何必勞神!”
盧岱搖了搖頭:“司徒先生不了解他,長萍是個心有抱負的人,無論為了什么,他不松口掌門之位,早已在我意料之中。”
他慢慢向前走來:“長萍,你走不了,這輩子,都別想再走下岳山。”
林長萍心脈受損,呼吸都艱難萬分,盧岱出掌之重,早已沒有了任何師門情誼。林長萍伸手推開了司徒絳,一劍插進泥土里,搖晃著握上劍柄穩(wěn)住了身形:“盧長老……讓……讓司徒先生走……”
司徒絳大罵一聲:“林長萍!”
“我答應(yīng)過……會遵守承諾。”
“誰稀罕你的承諾!從頭到尾,那玩意就沒在我眼里過!”
盧岱笑起來:“長萍,恕我不能答應(yīng),你們誰都走不了。你大概都忘記了,這一條直通山下的小徑,還是我告訴你的。那時候,你仍叫我?guī)熜郑阏f師兄,等我們長大了,便一個當掌門,一個當長老,生在泰岳,長在泰岳,至死不變初衷。結(jié)果大了,我仍喚你長萍,你倒生分了,一口一個長老,有了首座弟子的架子。長萍,師兄將成為掌門,你如今要順著這條小徑離開泰岳,我必然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fā)生。”
“我無意逃走……只是司徒先生與此無關(guān),泰岳冤枉了他……不能置之不理……如果盧長老執(zhí)意阻攔,林長萍只能一戰(zhàn),護送司徒先生下山……”
“這個人是毒害王掌門的兇手,你護著他,豈非讓王掌門死不瞑目?還是說,你與此人其實難逃干系,既然做得出殺害劉盟主之事,我是不是也可以為,你與司徒絳勾結(jié),合力毒害了王掌門?”
“不!絕非如此……!”
“王掌門尸骨未寒,若是這樣,我更不能手下留情。”盧岱橫手一揮,一陣渾厚內(nèi)力排涌而來,林長萍逼不得已拔出劍刃,在氣流中幾乎快要看不清眼前景象。千鈞一發(fā)之際,有一個人伸手按到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抬掌一吸,面前磅礴襲來的真氣,立時被快速吸附到掌心。
第十七章
內(nèi)息源源不斷地向外泄露著,根本不受自身調(diào)控,盧岱心中一凜,連忙拂袖切斷了幾處經(jīng)脈,才險險保住了功力不至于被吸食殆盡。司徒絳點風瞬身,手上彈指一掠,身法路數(shù)奇詭神秘。盧岱雖大為驚詫他居然身負武功,但仍反應(yīng)迅速地橫劍接下三枚穿破氣陣的石子,眼前突然殘影晃過,手腕被后發(fā)的一記利石擊中穴道,頓時掌心一麻,劍柄不受控制地脫離掌控。司徒絳反手接過,朝著盧岱心口自下而上地斜斜刺上,一道鋒利的劍光破開,盧岱屏息后躍,在數(shù)丈之外穩(wěn)住腳步,只見胸口處一記割裂的劍痕,差一點就將傷及軀體。
計算之外的差錯,他竟沒想到,司徒絳的功力會如此深不可測。有此人相助林長萍,在不知底細的情況下,稍不留神,就將局面失手。
好不容易即將大權(quán)在握,他不想打沒把握的仗。
“看來真是天意……”上天注定讓他曾經(jīng)告訴林長萍這一處門派秘密,而如今,在留不得他時,那人卻終是憑借這個秘密逃出掌心,好生諷刺。司徒絳沒有收手的打算,劍鋒在陽光之下反光刺目,盧岱失了武器,笑著后退了一步,他輕功踏過,轉(zhuǎn)眼便消失在了旋鳴的風聲之中。
盧岱一走,林長萍松劍倒下,司徒絳扔掉劍柄,一邊抬掌給他運氣,一邊把腰封上嵌著的魚白寶珠捏碎,摸出了其中內(nèi)藏的丹丸塞進他嘴里。
林長萍忍住咳血已是不易,哪里咽得下去,司徒醫(yī)仙氣得用手托住他的下巴:“本醫(yī)自己都舍不得吃,你敢吐出來試試!”
好在一記穴道下去,那人終于艱難地將丹藥咽進了喉嚨里,林長萍睜開眼睛,模模糊糊地問道:“你……你何時……恢復的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