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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絳被他揭穿,狡辯道:“你這木頭大驚小怪,不過是吸食了那盧長老的功力罷了?!?
林長萍搖了搖頭:“不是那樣……你為什么,一直騙我……”
“……本醫可沒有必須知會你的理由!”司徒絳恨恨地罵了聲,抬臂將他架起,林長萍因連日悲痛身形消瘦,摟在手里一摸就碰到骨頭,輕了不少。司徒醫仙皺了皺眉,想彎腰抱起他,那人卻視線模糊地摸索到他的肩膀,讓他忍不住兇道:“不用你說!”
他這輩子都沒屈尊抱過臭男人,又硬又重,林長萍不樂意,他司徒絳還嫌呢。司徒醫仙惱火地轉身,曲膝背過了那根木頭,讓他攀住肩膀不至于掉下來,然后踏風一點,干凈利落地便從高墻之上翻了過去。
終于離開了泰岳,這高山門派美如仙境,卻布滿陷阱,稍一失足,就將跌得萬劫不復。連狡猾如同司徒絳,都曾因為林長萍掉以輕心,身陷囹圄,更別說有些人,只能成為利欲之下的犧牲品,連怎么死的都不會知道?;厣街畷r那人一番風發意氣,錦衣長絳,眾人行禮相迎,而下山之時,卻是被逐出師門,狼狽重傷,連說一句冤屈,都沒有力氣,也無人相信。
司徒絳背著他在樹影中踩葉而過,想起曾經在雪地里,這個人也是背著他在林中穿行,真是報應不爽,欠了誰的,老天爺總會討回債來。司徒絳回身看了看肩上的人,他閉著眼睛,因為力竭已經昏睡了過去,林長萍欠了他一條命,可也得記得,應當好好地還給他才對。
司徒醫仙思慮之下,不由暢快了起來,林長萍再也無處可歸,這個結果正中心意,至于那個人是不是痛苦,他覺得根本無傷大雅。
他司徒絳什么東西治不好,林長萍的病,早晚會連疤都看不見。
夜間,他們二人在南邊的一處小竹林落腳,順著林長萍的指引,在竹林深處居然發現了一間修葺閑雅的小屋,邊上挨著一片半圓形的月牙湖,遠處一道瀑布傾瀉下來,在湖面上濺起零零散散的水花。
岳山邊上居然有這種秘密之地,司徒絳嘖了一聲:“這屋子,不會也是那盧長老跟你一起搭的吧?!?
林長萍道:“……此處只有師父與我才知。師父對于習武授藝十分謹慎,若有要緊心法傳授,便會來此,不會在泰岳?!?
老狐貍倒是滴水不漏,林長萍卻連一點皮毛都沒學到,除了劍法學得漂亮,人精般的花樣一樣沒通。不過,要是這塊木頭真的成為了另一個王觀柏,司徒醫仙在匿仙樓的時候,也就不會一時鬼迷心竅,更沒有后來的發昏入套,躲進這種荒郊野外了。
屋子里積塵不多,可見有人時常打理,除了外出求醫這段時間,看來林長萍平日來的算勤。司徒絳點了燈,把屋子的窗戶打開通風,林長萍傷勢不輕,一躺下去便又累得閉上眼睛。也許是背脊上的傷口實在疼痛,他皺著眉,半夢半醒了好一陣,一直等到他最后睡熟了,司徒絳才坐到床邊,輕輕抓過了他的手腕聽脈。
經脈震碎了好幾處,心肺皆有損及,比起背上的外傷,這內傷更加棘手。若是不拿良藥調養,只怕以后都要落下病根,對習武大有影響。司徒醫仙倒并不在意林長萍以后有沒有武功,甚至他倒希望那木頭以后手無縛雞之力,抱起來一定會方便許多。只是,那人拿劍的樣子卻是難得的好看,神清韻朗,若是有一天見不到了,倒真有些可惜。
沒有了銳氣的林長萍,不過一把生銹寶劍,就算佩戴順手,也終究無甚光輝。
司徒絳點了他一記睡穴,起身走向屋外,反手關上了身后的屋門。
“跟了這么久,現身出來吧。”他望向遠處的小竹林,“再不現身,等到本醫發功,可別怪我不顧主仆情分?!?
話音一落,竹林上方霎時掙出一道黑影,在月光的輝映中一躍而下。那人身姿窈窕,腳步輕靈,一個無聲的落地,便按劍跪在了司徒劍面前:“主上英明,星紋再不敢藏身?!?
“哼,英明,這么多人埋伏此處,想教人不察也難罷。”司徒絳冷冷一笑,“錦雀那賤人呢,本醫還記掛著她另一只眼睛,想好好替她看看呢。”
熟悉的陰毒口吻,平淡之中滲透著冷漠的寒意,與連日來跟蹤所見的司徒絳,完全判若兩人。星紋恭敬道:“錦雀大膽刺殺主人,罪該萬死,幸而主上手下留情,只拿右眼以示懲戒。她已知錯,在禁地思過了,還望主上寬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