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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么多廢話。”司徒絳無甚耐心,“‘追兵’為何會是你們,我日后自會細問清楚,本醫(yī)現(xiàn)在只問你,匿仙樓中的藥,你隨身帶了多少?”
“主上親手調(diào)配的幾種名貴寶藥,星紋多數(shù)都有攜帶。”
那種寶貝,不私藏的人自然是蠢了。司徒絳也沒心思追究,只道:“全部留下,一樣別少。還有,帶著人馬全部退到小竹林外去,若讓人輕易發(fā)現(xiàn),本醫(yī)不會留下活口!”
星紋略一遲疑,低頭道:“是。”
有了匿仙樓的藥,林長萍的傷勢終于得到緩解。不管是賢王是否另有目的,還是星紋她們忌憚他功力恢復(fù),不敢造次,無論如何,這次攤牌,到底解決了燃眉之急。林長萍吃了寶貴傷藥,又有司徒絳為他運功療傷,氣色慢慢恢復(fù)了些,夜間睡覺總算不至于痛醒,能夠睡得踏實了。
只是,病痛之中難免意識不清,林長萍幾次睜開眼睛,隱隱約約看到床頭有人,都下意識地朝著人影喊師父。司徒絳聽了,好幾次都想說,你那蛇蝎師父,多虧他死得早,不然回頭跟著他們咬你一口,毒死你都活該。不過司徒絳看著他,還是跟受了蠱惑似的,低下了嗓音敷衍道:“睡吧,長萍。”
這間屋子,有的只是他與王觀柏的師徒回憶,在林長萍心里,自然是美好之物,不容褻瀆。那人聽到長萍二字,頓時放了心,真的松開了眉心,安心睡了。
幾日過去,司徒醫(yī)仙既要聽脈配藥,還要時時警惕傷口是否潰爛起熱,忙得焦頭爛額。司徒絳在床邊坐了幾天,就算望梅止渴,卻也收效甚微。有時候趁著他睡熟,醫(yī)仙便也不客氣地親上幾回補貼自己,不過有次被壓到傷口,將林長萍痛醒過來,之后再也睡不著,司徒絳便也只能磨牙瞪眼,放手作罷。
急什么,醫(yī)仙幽幽地想著,他這是下大血本養(yǎng)著他,等養(yǎng)好了,一次性討回來吃個夠!
第十八章
春雨霏霏,連日來小竹林里雨聲不斷。泥草香氣浮在半空,月牙湖上落滿雨線,在一片凝綠的竹林環(huán)抱里,寂靜的月牙湖宛若一池仙霖,緘默好似杯中水。
司徒絳在屋檐下收了傘,雨水一直滲進了褲腿里,靴底沿口沾了一圈新泥。他蹙眉罵了一聲,將竹簍掀開,取出了幾株新鮮草藥,濕漉漉地推開門走進屋去。潮濕天氣對傷口愈合不利,林長萍雖然可以起坐了,不過之前的藥膏不容易干稠,得換一副新的外用傷藥。司徒醫(yī)仙采藥回來,在藥鍋上鋪上草葉,先用小火煎著去濕,然后擦了擦身上的雨水,走到里間去看看那塊木頭醒沒醒。
除了雨聲,屋子里很安靜。
“怎么還在睡……喂,換藥了。”
司徒絳打開簾子,端著盤子走進房間,里面卻空無一人。
滿室冰冷,林長萍的佩劍不見了,床邊是換下來的繃帶和血衣。司徒絳心頭一凜,連忙快步上去掀開衣柜,最上一層果然被動過,原先放在這里的一套泰岳派道服,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混賬!”
司徒絳怒不可遏,把手上端著的東西用力一砸,摔開簾子就追了出去。
密雨如織,小竹林里一片水霧,厚重的雨水打在竹葉上,被疾風(fēng)吹得啪嗒響。雨越下越大,林長萍幾乎快要睜不開眼睛,背上的衣料被雨水浸濕,黏附著傷口撕扯出一陣陣火辣的疼痛。他抹了一把雨水,才踉蹌著走了兩步,就覺得膝蓋一軟,整個人身不由己地向地上倒去。
滿身泥濘,傘被風(fēng)刮得老遠,林長萍扶著竹干勉強站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雨水沖刷在臉上,順著臉頰匯聚到下頜,淅淅瀝瀝,頭頂暗沉沉的天空,被參差的竹影交錯遮蔽著,只泄露出灰蒙的光,一片褪色的藍。
他閉了閉眼睛,邁開步子,想去撿泥地里的傘。
一記猛力忽然從身后一把抓住他,林長萍只覺得肩頭一痛,掐在肩臂上的手指幾乎都要嵌進皮肉里去。他回過頭,只見來人渾身浸濕,臉上兇相畢露,頭發(fā)濕嗒嗒地貼在臉上,一雙眼睛像是死物一樣一動不動地緊緊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