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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覺得碦手。”他很快就將它解了下來,動作快得幾乎不夠自然。林長萍被他抓起一只手腕,正巧就是布滿燒痕的地方,因為被醫治得當,那些瘢痕已經淡得只有個淺淺的輪廓。
司徒醫仙一彎眼睛:“你這雙手生得,除了拿劍,戴上銀子都像鐐銬一樣。”
林長萍渾身上下都沒佩戴過什么格外貴重的東西,一來行走江湖忌招搖,二來也與練功不便,況且這種纖細之物,司徒絳戴來貴氣,卻與他太不相稱,總覺得女氣別扭,弄得極不自然。他將手移開,想不好怎么說:“這里太亂了,還是回屋吧。”
“怎么,想逃?”司徒絳想了一想,很快就勾起嘴角,把林長萍的右腳一抓,抬上來放到了自己胸口上。
“喂……!”
“別動。”
好在足夠長,司徒醫仙三兩下把那玩意兒往林長萍的腳踝上一扣,又把撐著手臂仰起身來的那個人按了下去。
“鎖住了你的腳,看你還能往哪里逃。”
林長萍被他握著腳心,從下而上地望過去,心跳得比方才還要混亂。
司徒醫仙笑著勾起那條泛光的鏈子,嘴唇隔著玉石吻到腳踝,他看著林長萍,極輕地吐出兩個字。
“好看。”
第二十八章
由于昨天沒有顧上,削好的竹條果然很多被弄斷了,就連已經編得差不多的底座也不知何時被踩折得不能再用。林長萍雖然可惜,卻也只能拿著銼刀重新打磨,司徒醫仙抱臂而立,稍一屈指,刀柄就被氣流打得掉落到了地上。
醫仙的主張是編織工夫太過費力,他反正不急用,以后閑來慢慢再削。林長萍見他的確無甚所謂,便也只能作罷,將多余的竹條歸置了。
走出屋外,司徒絳拎著已經初具模樣的破損簍底,閉了閉眼睛,揚手將它丟進了下坡的河溝里。
“好久沒吃魚肉,你說清蒸還是紅燒?”
醫仙開起菜單一向毫無章法,不過廚房里有點味兒的也就只剩曬好的小魚干了,在這種雨天里反而鬧得都是腥氣。想著的確很久沒抓過新鮮的活魚,林長萍點頭:“那我待會去河里看看。”
林長萍一走,沒有一盞茶的光景,司徒絳撐過傘,往隱蔽的山坡方向走去。
藥方意料之中的有效,這次的酬金是一顆皇家都不多有的夜明珠。司徒絳看過后蓋上盒子,確認貨真價實,星紋會意地往前一呈,卻不想對面那人微微蹙眉,朝前擺了擺手。
“以后賢王的酬金,不用直接給我,你負責收著。”
她連忙低頭:“如此貴重之物,星紋恐有不當。”
“叫你拿你就拿著,這么多舌作甚!”
星紋頂著火氣接了下來,拿眼角掃了下自家主上的手腕,果然沒見到上次賞賜的龍涎鏈。這么精致的物什都沒上身,眼下這顆笨重的夜明珠,鑲在哪兒都打眼,可見更加沒有用武之地了。
“這次的脈相。”
星紋忙將袖中的暗囊打開:“看脈的是李太醫,王爺特意輪流安排,防人看出破綻。”
“本醫的方子,誰那么大本事能看出破綻?”司徒絳又順嘴罵了一句,伸手接過,展開來仔細看了會兒。
不出片刻,他放下絲絹,拿了遞上來的紙筆,快速在白紙上走筆完畢。
“劑量大一些,有點惡化,原先的藥引壓不住了。”
“那陛下豈不是……”
“呵,難道不是正巧落中王侯下懷?”
“噓!主上,”星紋壓著聲音,“即使是在此處,也要注意言語謹慎啊……!”
“你咋呼什么?派來幾雙眼睛,本醫心中有數。王爺賢孝,又有重金賞賜,本醫必然不會讓龍體有損,就照這方子來,若是不行……”醫仙笑道,“自然也有不行的辦法。”
星紋總覺得腦袋扛在肩上越來越不穩當了:“主上醫術絕頂,千里下針也能不差毫厘,屬下等只有五體投地的份。不過天子金軀畢竟特殊,那些太醫院的老眼昏花哪有主上看脈入木三分,病勢惡化,保不齊是他們那一環出了什么差錯,依屬下愚見,不如主上親自回趟京畿,也好全力發揮,不至于如今這般束手束腳。”
司徒絳嗤笑一聲:“這馬屁哪學的,有點長進。”
“主上謬贊,皆是星紋肺腑之言。太醫院連千貝的氣味都辨不出來,如何能夠信得過?賢王亦是如是說,‘先生醫術獨步天下,果真離不得’。”
醫仙大笑數聲,自是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