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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我殺的,我在山上采來了麻石草和回花,分開下在他們的晚膳里和茶壺里,單獨查驗都查不出什么,混在一起卻能致人昏睡,再趁機將人勒死。”
“為了防止有人發現,我提前在窗外掛了佛衣,若有人經過必定被嚇退,我再借機從后窗逃回客院,神不知鬼不覺。”
她所說種種,的確與顧從酌和沈臨桉所見相符,也相當契合旁觀人群的猜疑。
至少和尚沙彌里,有不少人臉上都掛上了副“原來如此”的神色。
他們有的出家已久、或打小就在廟里長大,有的才剛剛剃度、了卻紅塵:
“種如是因,收如是果,雖手段有些毒辣,但也情有可原。”
“話不能這么講,有什么冤情可以到衙門去訴,怎么能直接動手殺人?”
“張翠花心思歹毒,顛倒黑白,即使上了衙門,未嘗不會被反咬一口。”
“冤冤相報何時了?”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第8章 四人
顧從酌始終沉默地聽著,沈臨桉站在他身側,目光注視著他的側臉。
顧從酌始終沉默地聽著,沈臨桉站在他身側,目光注視著他的側臉。
“柴雨,你可知,”顧從酌問道,“按大昭律法,殺人償命,罪無可赦。”
柴雨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彎了一下,像是解脫:“民女認罪。”
“好,”顧從酌頷首,說道,“那么,我還有幾句話要問你。”
他一抬手,殿外黑甲衛聞令而動,迅速將殿內其余人等全驅往殿外,徒留顧從酌、沈臨桉、柴雨和昏倒在地的張翠花。
幾名親兵走到郭夫人、趙太太四人面前,想請她們出去,她們卻一動不動。
親兵征詢地看向顧從酌,顧從酌的目光輕輕掠過她們,略一點頭,于是親兵們就垂首退了出去。
殿門未合,風雪依舊,只是周遭再無人能聽見他們的話音。
顧從酌說道:“你記恨慧能住持,沒放過凈悟與凈寧……那張翠花呢?”
柴雨嗓音淡淡的:“來之前,我把她兒子不能生的消息透給了村頭的王癩子,他慣愛多嘴拿調,現下怕是全村都知道了。”
張翠花要藏,柴雨就叫她再也藏不住,鬧到人盡皆知,叫她一輩子掙不脫。
對張翠花來說,這樣的懲罰無異于要她的命,興許將她掐死都比這痛快得多。
顧從酌面無波瀾,似乎早已料到柴雨會如此行事。
但他并沒有對柴雨的所作所為置評,而是話鋒一轉:“你連續兩夜外出,張翠花沒有察覺嗎?”
柴雨眉梢微挑:“我在她的晚膳中也下了草藥,保管她一覺到天亮。”
顧從酌語氣平緩:“她方才是醒的。”
柴雨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什么,面上依舊從容:“今夜她不口渴,也沒喝茶水,藥送不進去,自然是醒著的。”
顧從酌卻說:“你今晚沒給她下藥。”
這是極容易印證的事,只消顧從酌派人去張翠花和柴雨的廂房里一探,看看有沒有少一只茶杯、或是茶壺底有殘留,就能確認柴雨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柴雨開玩笑似的:“我又沒打算殺了她,其實下不下藥也不大要緊吧?”
顧從酌向前踱了一小步,靴底踩在石磚上,發出清晰的回響。
他聲音不高,語氣直截了當道:“不,你是沒時間殺她。”
“昨晚你先去廚房,在住持的晚膳里下一半藥,趁他用膳時,再潛入他房中下另一半藥,接著等到夜深藥效發揮時,將慧能住持勒死。”
“如果有人碰巧起夜經過,則會被屋外的佛衣嚇退,對嗎?”
柴雨頓了頓,應道:“對。”
顧從酌點了點頭,繼續道:“這個計劃乍一聽可行,其實處處都是問題。”
柴雨眼神微微一凝:“將軍請講。”
顧從酌說道:“廚房人來人往,你如何保證自己下藥不被人發現?”
“我探看過,知曉沙彌幾時會進去。”
“如何潛入住持廂房?”
“夜黑風高,翻墻而入。”
“如何離開?”
“借佛衣飄蕩引人注目,后窗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