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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
難怪顧從酌不管身上的傷急匆匆趕來;難怪顧從酌見到他的第一面,就問他是不是要“始亂終棄”;難怪他們從庭中出來后,顧從酌沒問一句滿院子的紅綢喜字……
他一定是定下神來,發現穿喜服的是裴江照,院里也沒有道喜的賓客,只有個狀似瘋癲的鐘儀嵐。那時顧從酌了然此事只是沈臨桉的布置,所以便不再提及。
可是,要是沈臨桉沒細心地發現不對,顧從酌會說自己是如何日夜不息,帶傷趕路回京嗎?
沈臨桉知道,顧從酌不會。
他心緒混亂,巨大的酸脹如同翻涌上來的池水將他的心淹沒。他沒有讓顧從酌再說下去,而是猛地低頭,不管不顧地吻上了顧從酌的嘴唇。
“兄長,兄長……”他的低喚成了碎片。
這個吻毫無章法,甚至有些笨拙,卻異常用力,澎湃非常。沈臨桉只知道要用力、再用些力,才夠面前的人聽見他快得要炸裂的心臟。
唇瓣相貼輾轉,帶著池水氤氳的濕氣,還有彼此唇間苦澀與清甜交織的味道,什么都被他拋在腦后。
沈臨桉恍惚地想道:“兄長、我的兄長,你的傷口疼不疼?”
在這鋪天蓋地的心疼之下,卻又有一股卑劣的無法抑制的欣喜,從他心底冒出,轉眼間,燙得他幾乎戰栗起來,渾身發抖。
“兄長,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比我希求的更重要?”沈臨桉心想,“兄長,你也很在意我,你也很鐘情我。因為一個可能并不屬實的消息,你就愿意不惜千里,來尋我嗎?”
顧從酌憑空得了個強吻,不知幸或不幸,他竟然對此駕輕就熟。
不過半息,他就抬手扣住沈臨桉的后頸,反客為主地吻回去。相較于沈臨桉的不得章法,顧從酌似乎在此方面天賦異稟,于是這個吻陡然一變,從僅僅停留在唇瓣成了更滾燙的深吻,強勢、不容置喙,一如顧從酌的作風。(只是純親吻沒有別的)
沈臨桉本就不太堅決的牙關被他輕而易舉撬開,唇舌緊跟著長驅直入,攻城略地。
好像全是水的浴池里燃了把火,熱度陡然攀升。悠緩的池水泛開一圈圈的波瀾,水面漂浮的花瓣和水霧如同迷離的霧障。
壁燈的亮光在水霧中碎裂又合攏,照在濕滑的池壁和蕩漾的水面,光影凌亂搖晃。水波更加嘩嘩作響,明明只是一個純粹的吻,顧從酌和沈臨桉親吻過不止一次,卻每一次都覺得沈臨桉愈發交付了全身心。
花瓣的香氣被攪散,混合進彼此灼熱的呼吸,變得馥郁而令人眩暈。顧從酌感覺到沈臨桉笨拙的回吻,熱切如飛蛾撲火。那小片在他掌心的后頸發顫著,不知是因為水溫太熱,還是因為心緒激蕩。
唇舌交纏之際,顧從酌忽然感覺到一滴滾燙的水珠,毫無預兆地滴落在他微微仰起的臉邊,順著他的臉龐落下,好似成了他的淚。
“怎么哭了?”
顧從酌心頭一震,下意識睜眼確認。然而身側“嘩啦”濺起小片水花,池水劇烈地晃動,跪坐在顧從酌背后池岸的人,居然自己入了浴池!
水流瞬間包裹住新加入的身體,帶著濕透的衣料和內里的柔軟貼近顧從酌。看得出沈臨桉盡力克制了動作的幅度,沒讓成片的水灑在傷患身上。
顧從酌看見眼前的人伸出雙手環上自己的脖頸,好像意外跌進水里的人抱住浮木。既要親吻又要不被水沾濕,沈臨桉踮起腳,上半身向前傾才堪堪夠到顧從酌的嘴唇。
距離拉近,顧從酌得以將他看得一清二楚。
旖旎水汽如同最輕柔的紗幔,籠在沈臨桉周身。他墨黑的長發不知何時披散下來,被池水和濺起的水花打濕,幾縷沾在光潔的額頭和蒼白泛紅的臉頰,更多的則如同墨色的水藻漂浮在水中。
他緊閉著眼,長而密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在下眼瞼投出小片堪憐的陰影,不住地顫。水珠如同無色的珍珠,不斷從他精致的眉骨淌到鼻尖,最后順著殷紅的下唇滾落。
深吻將他的臉頰熏染出動人的緋紅,從耳根蔓延到脖頸。濕透的太子常服緊貼在他的身軀,華貴挺括的料子透了些許,若隱若現,勾出單薄卻優美的肩線鎖骨,但更往下隨著呼吸劇烈起伏的胸膛就看不清了。
衣袍下擺和寬袖在水里散開飄蕩,如同綻開的被浸濕的花。沈臨桉仰著臉,任由水光流過他的頸,沒入漸漸似無的衣領。
“兄長抱我……”他道。
有一瞬間,顧從酌覺得自己面前的是一塊被溫泉水浸著的羊脂美玉,剔透瑩潤,光澤流轉,卻仿佛一用力就會碎掉。
于是顧從酌只想將他捧在手心,傾盡所有護他周全。
顧從酌驀地想道:“等明年開春,我就去殺了虞邳。”
他扣在沈臨桉后頸的手不自覺放柔了,拇指摩挲著那細膩的皮膚,指節覆著的繭不時刮蹭過去,如絲如縷。
沈臨桉仿若覺出了顧從酌剎那的分神,閉著眼,睫毛顫抖得更厲害,更急切地加重了這個吻。且不滿似的,吻著吻著,他的嘴唇開始一點點向下游移,觸碰顧從酌的唇角與下頜,偶爾牽出啜泣般的喘息,留下一串酥麻的觸感。
顧從酌的身體驟然繃緊,喉間發癢。他有心想將人緊緊擁在懷里,隔著單薄濕透的衣衫,纏綿沉溺在無限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