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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內容被水波吞沒,模模糊糊聽不明晰,只有兩人自己知道。
顧從酌越聽,眼神越幽暗。
最后他用指節敲了一下沈臨桉的額頭,無可奈何似的,嘆道:“別勾我。”
【作者有話說】
已老實求放過orz
第139章 憶·重逢(上)
夜已深了。寢殿,顧從酌與沈臨桉并肩躺在寬大的床榻上……
夜已深了。
寢殿, 顧從酌與沈臨桉并肩躺在寬大的床榻上。屋里只留了一盞角落的小燈,昏黃的光悠悠照著,勾出紗幔的朦朧層疊, 于是其間的人影便模糊不清了。
沈臨桉點了一枚安神香,將細巧的爐蓋合上, 徒留裊裊的香霧漸漸攀升。他做完這個,又回來查看顧從酌的傷。
其實適才從池子里出來,沈臨桉便找換藥的借口拆下鋼板看過了,索性傷口還好,雖有滲血, 卻沒見發潰。但再如何都是身上的肉,怎可能不疼?
何況, 沈臨桉知曉顧從酌最重的傷在于斷裂的肋骨和內傷, 且得養好一陣。
“不成,我去叫江照來一趟?!鄙蚺R桉左思右想, 還是蹙著眉, 不放心。
這話從浴池出來到現在, 沈臨桉都念過三回了。顧從酌閉著眼,輕車熟路地拉著人的手腕, 讓沈臨桉躺下來。
“用不著。”顧從酌不大在意,“夜深了, 別折騰……這點傷不算什么,我心里有數?!?
他順手替沈臨桉將被角掖實了, 又道:“臨桉陪我睡一覺, 若不安心, 大不了天亮再去請裴大夫來看?”
“嗯, 好。”沈臨桉望著他眉宇之間掩不住的倦色, 心頭一軟,終是依言重新躺好。
他也閉上眼,聽著身側人逐漸綿長均勻的呼吸,只覺前所未有地心神安寧,不知不覺自己也睡著了。
不過,顧從酌那句“這點傷不算什么”,似乎說早了。
睡到半夜,更深露重。沈臨桉下意識地往身側的熱源靠攏,手剛剛碰到了顧從酌的腕,就被那驚人的熱度燙得清醒了兩分。
“兄長,兄長?”他輕喚了兩聲,沒有回應。
沈臨桉心底隱隱冒出不好的預感,摸索著探了下顧從酌的額頭,滾燙。
他騰地坐起身,點燃燭火,急聲對著外邊喊道:“望舟,望舟!快去把裴江照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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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連日趕路太過疲憊,還是緊繃一路的弦驟然放松,也可能兩者兼有??傊檹淖迷诨砺鍦貫跛览锾由蠖紱]起的高熱,到了風和日暖的京城,卻來勢洶洶了。
起初只是比平日更重的疲憊,隨后像是沉進了浴池的水底,只是水更燙、更粘稠。四肢沉重得難以動彈,意識卻奇異地不陷入黑暗,反倒轉來挪去,最后被高熱拖拽著,躍進了一片最深處的,早就被顧從酌忘卻的水域。
顧從酌分得很清楚,這不是夢,這是他的舊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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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顧小公爺?!睂m道兩側灑掃的宮女恭聲道。
一道略顯年少卻脊背挺直如松的身影,不疾不徐從她們身旁經過。他身著云紋錦袍,外罩一件銀皮坎肩,面容初顯棱角,眉眼沉靜。行走間步履安穩,目不斜視,雖年紀尚小,已初顯銳氣。
“免禮。”顧從酌略略頷首,腳步未停,徑直向前走去。
待他走遠些,宮女們悄悄抬起眼,瞇著眼往他走開的方向望,低聲議論:
“這就是國公府上那位小公爺?我還是頭一回見!”
“是呀,以前宮宴年節好像從未見過?若不是今日得了嬤嬤囑咐,還叫不出人呢?!?
有個圓臉的宮女好奇道:“鎮國公那般顯赫,小公爺沒入過宮嗎?”
“你來得不久,不知道。”先前的宮女壓低聲音,“鎮國公與長公主駐守北境,唯有這一個兒子留在京城,國公府上下護得眼珠子一樣。陛下圣恩,金口玉言說鎮國公勞苦功高,孩子年幼,不必拘泥虛禮,一應宴飲皆可不來,讓他在府里安心讀書習武便好?!?
圓臉宮女驚道:“宮宴都不必參加?!”
“是,”那宮女消息靈通,“不過我聽說,陛下是因為小公爺幼時頭回出府就遭了刺客,才特意下令?!?
圓臉宮女點點頭,由衷道:“陛下真是思慮周全,不過宮里有禁軍守衛,想來出不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