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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桉悄悄勾了下唇,想也不想就要應好。得虧了他記性極佳, 猶記得今日顧從酌的師父師娘興許要上門來, 趕忙把臨出口的話咽回去。
“師父或許要來, 兄長忘記了嗎?”沈臨桉提醒他, 順口問了句, “什么時辰了?”
“剛到申時?!鳖檹淖没氐?。
沈臨桉一愣。
申時?
他猛地起身往屋外一望,窗戶遮得嚴嚴實實,臥房里漆黑不見五指。沈臨桉剛醒時以為時辰早得很,天都沒亮,不想都睡過大半天了!
沈臨桉立即要翻身下榻:“怎么這么晚了?若是師父師娘來了,見宴席什么都沒準備,未免太失禮!”
顧從酌閉著眼,臉上卻也多出點笑意。他躺在榻上,伸手就將沈臨桉重新拉了回去。
“放心,我都差人準備著?!鳖檹淖貌煌砹死硭陌l絲,免得壓著他疼,“應當用的是晚膳,出不了岔子?!?
沈臨桉尚不放心,依然輕手輕腳地想下床:“興許,師父師娘會提前來也說不準,不好叫長輩等著。兄長再睡會兒罷,我去就好……”
腳剛探出床沿,身后一只手伸過來,扣住他的腰身,又將他撈了回去。
“兄長!”沈臨桉跌回溫熱的懷抱里,有些無奈。唯一的區別在于,剛才他與顧從酌面對面,現在他背對著顧從酌。
顧從酌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低低的:“我知道,臨桉是重視我,所以也重視我身邊的人?!?
沈臨桉與顧從酌的師父師娘其實素未謀面,如此鄭重其事,是因為算起來,這是他頭回見顧從酌的長輩。
“不過,我著實困得厲害。”顧從酌拖長了調子,將他圈得更緊,“臨桉心疼心疼兄長,不陪著睡夠,我是不會放臨桉起來的?!?
假如沈臨桉回過頭,就能看清顧從酌閉著的眼睛睜開,黑眸里分明清醒極了,哪有半點困意?
但沈臨桉什么都不知曉,自然也覺察不出往日端方正直的兄長,如今耍起了無賴。
他只柔聲地道:“好,那我去囑咐侍從一聲,免得師父師娘跑空了。”
“囑咐過了。”顧從酌答得很快。
沈臨桉身形一頓,終于后知后覺地感覺出哪里不對勁,就好像顧從酌是刻意攔著他,不讓他下榻,不讓他出臥房一樣。
他沉默了瞬,想裝作毫無所覺,等到顧從酌放松警惕了再偷跑出去。沒料到他剛不掙不動地進了顧從酌懷里,眼前驀地更黑,居然有條柔軟的布條覆上了他的眼睛。
天旋地轉。
顧從酌捉著他的腕,輕輕巧巧地按在頭頂,傾身逼近他,嗓音低低地道:“本來想再瞞一會兒,臨桉好像發現了。”
那布條很輕、很軟,像是上好的綢緞。
沈臨桉既不掙手腕,也沒揭綢帶,只是仰起臉,好像即便隔著令他猝不及防的阻礙,他還是能瞧見顧從酌眉眼,想象出那雙黑眸隱隱含笑的模樣。
“兄長是故意的。”沈臨桉慢慢地戳穿他。
顧從酌道:“臨桉聰慧?!?
那語氣,理直氣壯得很。
沈臨桉唇邊多出一點無奈的笑,也不質問?;蛘哒f他現在反倒放松下來了,完完全全地縱容道:“好吧,那兄長要如何肯放過我呢?”
衣料窸窸窣窣。
顧從酌更湊近他,輕笑一聲,半是威脅半是詢問地道:“我要如何,臨桉就能如何嗎?”
“當然?!?
沈臨桉不假思索,接著仿若玩笑般,嘆道:“我哪里拒絕得了兄長呢?”
顧從酌怔了一瞬。
隨即,他又悶笑了一聲,笑聲從胸腔里溢出來,連帶著沈臨桉靠著的胸口都能感覺到那密密的顫動。
“這可是臨桉說的,”顧從酌低頭,隔著綢料吻了吻他的眼,在他耳邊慢條斯理道,“什么都可以,不能反悔。”
沈臨桉點點頭:“絕不反悔。”
下一瞬,顧從酌將綢帶繞過他的后腦,打了個結,仔細系著,沒有太緊也不會松得掉下來。
沈臨桉感覺到顧從酌的手從他的腕上挪開了,并且顧從酌翻身下榻,似乎走了幾步出去。
是要離開嗎?
沈臨桉一時渾身緊繃起來,立即伸手想去把布扯掉。但他聽到隨即響起的箱籠打開的聲音,以及顧從酌走回來的腳步聲,便又乖乖把手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