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常寧的直言勸誡三不五時,顧從酌的自我警示只多不少,甚至多出十倍百倍。
沈臨桉重重反握住顧從酌的手,那只手甚至有些發顫起來,好像十分不安顧從酌會說什么話。
顧從酌卻話鋒陡然一轉,說道:“我用一眼,看穿了你以‘烏滄’接近我的謊言。非是真姓名、真身份相見,更該疑你居心有異。所以我以為,我應該花了很長時間才做到徹底相信你,可是其實,我的直覺一開始就對你深信不疑。”
沈臨桉一愣。
“越是深信不疑,越是戒備警醒。在江南查案時,我明知你就是沈臨桉,還三番五次地試探你,有意無意地詰問你,不是為了揭穿你,是為了揭穿我。”
顧從酌閉了閉眼,說:“臨桉,一直到半月舫你與我坦白心意那天,我才知道,我竟然那么晚才知道。”
沈臨桉心如擂鼓,急聲追問:“知道什么?”
“大概,是因為我在丹楓嶺見到你那一眼,”顧從酌難以遏制,將沈臨桉擁入自己懷中,喟嘆道,“直覺就提醒我會對你束手無策,方寸大亂。”
“所以,我才以疑心掩蓋我的心亂,屢屢不敢承認,次次不去面對。”
危險的不是沈臨桉的假姓名和假身份,不是陰謀詭計,亦不是危險本身。是不明白、不安寧、不平靜,是無所適從,是情不自禁。
“我沒騙過自己,臨桉。”
顧從酌收緊手臂,閉著眼在沈臨桉的耳畔說道:“我騙不過自己。”
有陣風忽地吹過,輕飄飄的,將兩人原本各自垂下的衣擺卷在一起,交纏難分。
沈臨桉用力地回抱住他,喉間像被堵住,酸澀的熱意從胸口一路涌上來,涌進眼眶,涌到喉嚨,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尋常善于辭令,三言兩語可叫滿朝退避的堂堂太子,此時竟然怔忡難言。
顧從酌道:“我私情作祟,難怪他人。即使知道自己不該與你再生糾葛,仍反復思量,說想與你結拜,期盼日久年長,或能算作親眷。”
“我希冀他日登記史冊,后人興許會將我與你的姓名一并提起,道一句君明臣賢、兄友弟恭,此生我與你亦算有了干系,倒也能算作一段天賜之緣。”
沈臨桉心神劇震。
那瓣夾在《大昭律》中的桃花簽,薄薄的一片,差點就要被沈臨桉忽略過去,原來他真的沒有會錯意。
顧從酌低著頭,輕聲道:“我有很多事必須去做,我從無怨懟,只覺理所應當。但是,我也常常會想,怎么世間分桃斷袖的人那么多,偏偏我要清正端謹,不能與你在一起?”
漫天飛舞的孔明燈,落在關成仁手中,成了蠱惑儲君的罪證。
“我想要離開京城,看到你寫的孔明燈,我后悔了。”
但求兩心相印,生死相依。
“我提醒自己不能反復無常,卻很快潰不成軍。直到烏力吉進犯,我不得不趕來幽州。我想給你補償,卻發現我虧欠的實在太多,好像無論補償什么贈予什么,都不足以表其中萬一。”
沈臨桉猛地搖搖頭,尾音發顫地堅持道:“兄長不虧欠我,不許還清……”
顧從酌深吸了幾口氣,盡量平復下來,然后故作輕松地像往常一樣,用指節輕敲了一下他的額頭。
“救命之恩,哪里還得清?”顧從酌開玩笑似的,“沒有你,我早就死了。”
沈臨桉以為他只是哄自己,顧從酌卻知道,他說的一字不假,沒有摻半點虛言。
“臨桉,我想你能永遠救我。”
“永遠、一直、每時每刻,直到我埋骨黃土。”
但是永遠,就躲不開世俗倫常。
顧從酌轉開話頭,突然道:“我想,假如我能積攢很多很多的功勛,多到足夠堵住滿朝文武與天下人的口舌,多到不至于牽連你的清名威名,多到后世即便知曉我們的情誼,依舊會贊一聲蒼天可鑒。再爭來陛下的許可,我是不是就能和你有永遠?”
正如少時的顧從酌向皇帝沈靖川請命。
弘熙二十三年冬至,顧從酌在大敗烏力吉后,自請出征西南,問責平涼王虞邳。在大義大節與理所應當里,還更添了幾分其他。
“臨桉,我有私心了。”
顧從酌停頓少頃,一字一頓,無比清晰地說:“盛世不易,太平難求,除去山河無恙,我還想為你活一活。”
第149章 拜堂(正文完)
顧從酌將沈臨桉緊緊擁在自己的臂彎,沈臨桉被他圈在懷里,分明毫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