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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薇不知內情,傾過身子問:“你看中哪兒的房子了?”
焦泰的事嚴冰想暫時保密,順勢換了話題,“確實看中一套房子,不過得你點頭才行。”
聽完他的想法,伍薇不置可否,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嚴冰有點尷尬,“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她揶揄道:“老實說吧,下了這么多工夫,對她有意思吧?”
嚴冰別開頭,窗外,一條窄窄的土路彎彎曲曲延伸出去,在遠處并入筆直的大道,遙遙伸向極遠極遠的天地相接處,山河無阻。
來青坪之后,視線總被山樹遮擋,今日是第一次望到如此遙迢的地方。
他輕聲開口,“我走不了的那條路,想看看她能走多遠。”
伍薇沒再說話,打開抽屜,交給他一把鑰匙。
他并未立即離開,往前店找姚晟談了些私事。姚晟思索片刻,“賭場里倒是有位朋友,當年多虧他通風報信我才躲過打手,但你問的事一兩句話是打探不到的,得放長線引魚上鉤。”
嚴冰頷首,“對,不可打草驚蛇。”
嚴冰走后,伍薇忽覺興味索然。嚴冰從過去的陰影走出來不容易,人這一輩子,能遇上一個推著自己往前的人是莫大的福氣。可她呢?多少年了,依然困守原地。
快打烊時,迎來一個意外的客人。那小子歪著脖子站在柜臺前,面色不忿,“我們老大叫——”忽然想起老大的囑咐,臨時改口,“——請你過去!”
歪脖丟下話就走了,連去哪都沒說,不過伍薇不用問也知道沙坤肯定在碼頭。一千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她當然得走一趟。
踏著暮色走到碼頭,遠遠便看見暗沉的河面上一簇紅火冉冉跳動,十分搶眼。走到近處才看清,原來沙船甲板上擱了個大火盆,上頭支著烤羊,鮮香的熱氣四散開來。
羊肉烤好卻并沒有吃,兩個船員把一人按在船舷上,腳在船里頭,禿腦袋伸在外頭,正殺豬般叫喚。沙坤用匕首插起一塊肉送到他嘴邊,“想要錢,吃了這塊肉再說。”
禿頭看看穿透肉塊的刀尖,立馬閉嘴了。
“怎么?嫌硬?想吃軟的?”沙坤貌似隨意地抖了抖匕首,那塊肉立刻分成八瓣掉進河里。
禿頭瑟瑟發抖,感覺那塊肉像是他的心。
沙坤把禿腦袋當抹布,匕首在上頭蹭油,“你覺得爺爺這有軟骨頭讓你啃嗎?”
禿頭又開始叫喚,“我我我錯了,爺爺饒命啊!”
匕首拍拍禿頭,“以后還來不來了?”
“不來不來,再也不來了……”
“如果我遇上你了呢?”
“我……我躲著走……”
“這就對了!”匕首一抹,僅存的幾根頭發也沒了。
禿頭哇呀叫了一聲,伍薇不禁打了個哆嗦,不是害怕,是太難聽了。
沙坤把禿頭打發走,似乎剛剛發現站在岸上的伍薇。命人打起跳板,看她裊裊娜娜走上船來,盡管一身黑衣,也掩不住風情。
伍薇走到他面前,斜倚船舷,大大方方任他欣賞。
“剛才忙事,慢待了你。”話里卻沒有一絲抱歉的語氣。
“那是誰呀?”
沙坤不屑地說:“一個收稅的,叫趙財。”
伍薇知道他是寄云的賭棍相公,今日一見,頓覺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沒嚇著你吧?”沙坤觀察她的神色。
他一石二鳥,既處置趙財,又試探她,伍薇豈能不知。“這種爛貨,就該教訓教訓。”
沙坤大笑,頗對脾胃。到烤羊前坐下,沖她招手。在船上烤羊倒是新鮮,她也不拘泥,挨著他盤腿坐下。
沙坤換了把更鋒利的匕首,割了塊肉遞到她嘴邊,“敢吃嗎?”
“我若是不吃,豈不是要不到帳了?”她無所謂地笑笑,張嘴咬住肉塊。
沙坤慢慢慢慢褪下匕首,他不出聲,伍薇也不動,放心大膽地任刀尖劃過唇齒。
他的目光在貝齒與朱唇間轉了一圈,看她津津有味地咀嚼羊肉,他的喉結動了一動。
“軟硬正好。”伍薇稱贊。
“嗯,很合胃口。”沙坤眸中燃燒著強烈的征服欲,并不掩飾,赤.裸裸地展示給伍薇看,他知道她一定看得懂。
伍薇不羞也不惱,反而回贈他一個笑容,極其嫵媚動人。
沙坤簡直想當場把她撲倒在甲板上。
船員們搬出幾壇燒酒,吆五喝六,猜拳笑鬧,好不快活。沙坤倒了滿滿一碗酒放在她面前,“燒刀子配羊肉,烈火點干柴。”
走船的漢子飯量大,那只碗比尋常的大好幾圈,酒量淺的一碗就趴下了。伍薇眉頭都不皺一下,舉起碗咕咚咕咚灌下去,喝完了一亮碗底,“好酒!夠勁!”
船員轟然叫好,沙坤的笑容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