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米加叫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光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間。
危銀河從林子后走出來,他站在樹蔭下,目光和黑白照片上的女人遙遙相對。
女人長得一眼驚艷,鳳眸狹長,眉飛入鬢,五官跟顧不惘有七成相似,微抬的下巴,神情傲世輕蔑,眉宇間有股如仇似怨的北國冬雪肅殺之氣。
就是這股高傲勁兒,春。藥似的迷住了顧爵,當紅玫瑰被摘下后,驕傲貴氣被消磨殆盡,成了衣袖上的蚊子血。
最后女人在天臺一躍而下,漂亮的臉蛋摔成一地西瓜碴子。
可這一切危銀河只知道零星半點,還是來自身邊八卦同伴的口中。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他拎不清,唯一跟他最大的關聯,就是顧不惘跟他大吵一架,然后單方面一刀兩斷。
作為一個驕傲的天之驕子,沒人指責過他,被顧不惘當成狗一樣罵,他也是很生氣的。
沒等他跟顧不惘劃清界線,顧不惘就休學了。
當顧不惘回來后,他還是那么孤僻,喜歡穿淺色的衣服,成績依然那么好,他去找他,你之前去哪里了呀?
顧不惘答,去了一個地方。
于是他知道,他們再也回不去從前了。
頭一次,火星大點的愧疚燃起。
他那么生氣,我是不是應該道歉?
可是承認自己有錯,比當眾扇耳光還難堪羞辱。
他們誰也不低頭,因為圈子的高度重合,即是將對方在心里拉黑,也依然會碰見,或是從別人口中聽見對方的情況。
身后響起冷冷的聲音,
你來這里干什么?
危銀河沒有回頭,深深呼出一口氣,
看伯母。
他的作態實在偽善,如果真的愧疚,早干嘛去了。
顧不惘咬牙切齒,大步上前摁住他的肩膀,
誰允許你來的,滾出去。
被推了個踉蹌,危銀河沉下臉,揮開他的手臂,
你私自插手澄光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賬,你又什么資格阻止我來看望他們?
顧不惘抬起下巴,露出冷傲的眼眸,
一家人當然有權幫助一家人,沒資格的是你。
危銀河愣住,接著嗤笑一聲,
你和澄光能有什么關系,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顧不惘指尖劃過墓碑,照片里的男生溫馴純良,雙臂疊放在膝蓋上,望過來的眼神青澀害羞,像只出現在野獸窩的兔子。
他仔細端詳照片中人,目光繾綣,溫柔如風輕輕吹掉的落花,
他是我愛人,我們將會在一起,還會在月光草坪下舉辦一次婚禮。
要不是他對著墓碑告白,也許這一切會如他所說那樣浪漫。
沒想到他會直接承認,危銀河瞪大眼睛,
你瘋了?
顧不惘盯著他的眼睛,轉而提起另一件事,
你也看過資料了吧,唯一2%的醫學奇跡,如果阿光還在,我會用他的姐姐切片,給他治好渴血癥。
危銀河眼神發愣,像是第一天認識顧不惘,
瘋子。
顧不惘深深皺眉,霍然抬首,眉間壓抑,眼底翻涌著幽暗黑沉的濃云,
我沒瘋,你沒資格揣測我,你根本不配!
他的眼白像是凍僵的魚肚,被盯上只覺得冰涼瘆人。
他解開扣子,一顆,兩顆。
動作著急,像是不耐煩似的扯開,露出一片如雪山起伏的胸膛,地上崩了一地扣子。
危銀河躲炸彈似的往后退,
草你,你干嘛?
當衣服被甩到地上時,危銀河猛然怔忡。
小腹上密密麻麻的傷口,針扎似的映入眼簾。
還記得嗎?
顧不惘指著肚子上坑坑洼洼的腐肉,皮膚像是豆腐泡一樣隆起,顏色偏暗,像是灰白老舊的墻皮正在呼吸。
心一緊,危銀河移開視線,
這是什么?
你知道被扔進一百度開水桶里是什么感覺嗎?
長久的沉默。
顧不惘咧開一口森森白牙,眼底的恨意像是要滲出毒液,
忘了嗎,十二歲那年,我們剛認識不久,你帶我出去玩。
心中的憤怒拔燃升起,少年眼底紅得仿佛出血。
六年前。
顧不惘剛得知自己私生子的身份,他藏著這個秘密,為了不被發現后嘲笑,自己跟自己玩,一個人默默忍受孤獨。
作為孩子王,危銀河喜歡帶著他入伙,每次顧不惘會送他一大堆東西,像是對他熱情的報答。
那次,是個意外。
他們手拉手,像小金魚似的竄進人海,甩掉了身后的司機和管家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