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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瑾瑜心情復雜地把那“結婚紙”遞回去,唉聲嘆氣地說:“你這樣太冒險了, 要是人家來的是個英國律師, 你這樣不就穿幫了。”
“那當然了。”伊糖說:“……所以, ”
她放下自己的礦泉水瓶子,在旁邊的手袋里又去拿東西。
莊瑾瑜開始注意她那個看似很典雅有格調的手袋,不知道里面還會掏出來什么比假的結婚證更令人驚嘆的東西來。
伊糖坐在初秋亮白微涼的咖啡店門口,桌面上花瓶里半開著淺紫色的玫瑰花,她戴著墨鏡的側臉, 淺色風衣法式圍巾,真像舊雜志的封面女郎。
然后他就看著這本舊雜志的封面女郎,翻了一小會,才從手袋夾層拿出一張b超照片,手撐著兩個角,放在她好看的臉蛋旁,晃著得意地說:“你看,如果是英國律師,我準備了這個!”
那是一張懷孕大概八周左右的b超照片……
莊瑾瑜“悲喜交集”,說不出話,——伊糖這人絕對有被害妄想癥。
伊糖說:“沒想到吧——程皓除了可以結婚,還可以當爸爸!”
莊瑾瑜覺得心口都隱隱疼起來,這種事情她都能干出來,他找了什么樣的人合作呀。
他半真半假地說:“這個可真要恭喜程皓了,就是不知道程皓知不知道。”
伊糖裝起來照片說:“他當然不知道!所以才要你回去記得原封不動把這件事講給他聽。”
莊瑾瑜驚嚇過度,來不及糾正伊糖聽茬意思,失聲道:“為什么我要講?”
“你不講為什么讓你留在這邊看?”伊糖比他表情還意外:“你不講難道要我去講嗎?”
“這是什么邏輯?”莊瑾瑜忍無可忍:“這是你私人的問題,我一個男人怎么可能去說這種八卦,你也想想我和程皓怎么開口?而且……”
“沒有而且!”伊糖說:“你如果不說,我自己說了,你想想程皓知道你知道會怎么想,你還不是得告訴他,你答應過他會照顧我的。”
莊瑾瑜相信沒有人見過這樣會給別人找事的伊糖,他緩和下語氣說:“我是說……難道你完全沒有想過隱忍嗎?一般女人真的愛一個男人,會不舍得他左右為難,你也想想你告訴程皓之后,他該多為難?”
“所以呢?”伊糖十分不理解地看著他:“錯的又不是我,我為什么不能告訴程皓,現在是他家里人來找我,我已經做了我該做的,程皓也得去做他應該做的,你看看我為了應付這些不可思議的意外,做了那么多準備,你不覺得我也很值得同情嗎?”
“你?同情?”莊瑾瑜覺得不能再多扯,多扯一分鐘,就能多出好幾個不可思議的理由。
他義正言辭地說:“那你要覺得應該挑撥他們父子,你就去說吧,反正這件事我不能管!”
伊糖嚴厲地盯著他,比他更加理直氣壯地說:“當然是你去說,為什么一定要我說這么明白:我們現在非常時期,這個牽扯我的個人安全,你想想你知道這件事,如果不告訴程皓,以后萬一我有什么危險,他會不會怪到你身上?我無父無母,今天要是出事,你就是最后一個目擊證人!”
“你……你們……”莊瑾瑜一下站了起來:“你們不能總這樣給我指派任務,我又不是你哥!”
他轉身大步而去。
卻沒想伊糖竟然不顧身份追上他,硬塞給他一張門票,他看了看日子,圣誕節的,盛怒未消,扔回給伊糖說:“我不去。”
伊糖不忍心地看著他,又把票輕輕塞他手里說:“……給程皓的。他答應我圣誕來看我表演的。你太太和孩子嫌冷不想來,我問過她們了。”
莊瑾瑜忍著想撕了票的沖動,怒氣沖沖走了。
過了幾天回國,從機場直接沖到程皓的拍行,把這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通。
既然伊糖要他說,他決定反其道而行,給她說個悲慘版的。
“那兩個律師走了之后,你不知道她哭得那個可憐,還隱忍地告訴我,千萬別和你說。”
莊瑾瑜說完都覺得自己牙酸了。
卻沒想,程皓說:“糖糖不會哭……她從來不哭,你……”他抬手,壓在莊瑾瑜的肩膀上。那手真有勁,莊瑾瑜在這一瞬,真的覺出了“分量”。
程皓說:“……我知道你對她好,這事我謝謝你。”
莊瑾瑜知道程皓這句是真心,可還是無意間受了一萬點內傷,他投降了,真心覺得惹不起這一對,他拿出伊糖硬分配給他的票,塞給程皓,對程皓說:“我和我老婆吵架了,下面半年我不準備去英國,你要帶什么東西給她,恐怕得重新找個人。”
程皓嘆了口氣,倒是沒注意他的黯然神傷,眉眼沉郁地盯著那票看了一會,程皓說:“……圣誕節,圣誕節我一定要把糖糖接回來。”
程皓和莊瑾瑜一起離開拍行,片刻都沒耽誤,直接回家去找他爸去了。
程皓的媽媽正在廚房做飯,看到他,他媽媽立刻說:“呦,沒打電話就回家來了,媽媽多加兩個菜。”
他媽媽笑容滿面,看上去今天心情特別好,廚房的案板旁攤著一本菜譜。
程皓好多年沒有見他媽媽對著菜譜做菜了,小時候的記憶里,媽媽會時常系著圍裙,對著菜譜在廚房炒菜。
那時他不懂是為什么,后來這種情景再沒有了。
現在想來,是他媽媽當時也年輕,新手媽媽廚藝并不是很精湛,后來老公坐了冤枉牢,她東躲西藏,根本沒有閑心再好好做一頓飯。
“怎么了?”他媽媽把鍋里的菜倒進盤子里,笑著說:“洗手,吃飯。咱們一家三口兩個菜也夠吃。”
程皓往客廳方向看了眼:“我爸呢?”
“下樓買酒去了。”他媽媽笑著推他:“他說想喝一口,家里沒酒。”
程皓心里微微有點難受,這些東西,應該他給家里買的,他爸爸從出來,他也沒有給家里買過什么東西。
心里的氣惱淡了些,準備等會好好和他爸談一次。
門響,他主動過去開門。
他爸爸肩膀上搭著衣服,提著一瓶二鍋頭,在外頭看到他,眼神淡漠地提著酒瓶進來了。
“怎么,有人給你告狀,回來找老子算賬來了?”
程皓合上門,轉身看著他說:“先吃飯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