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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鄺兮和貝丹寧……
被扯壞衣服的人是鄺兮,但是尷尬的似乎是貝丹寧,他清了清嗓子:“走吧……先去買件新襯衣,我賠你。”
“誰稀罕,我自己會補。”鄺兮哼道,用手攏住衣領,故意不看貝丹寧,對姚雪澄十分刻意地拉回之前的話題:“阿雪你真是不講義氣,我還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不過是問你們在海邊干什么了,這有什么難以啟齒的?”
姚雪澄配合地拿出貼身男仆的彬彬有禮:“不是難以啟齒,是沒有先生的許可,細節我不能隨意泄露。請原諒我職責所在,無可奉告。鄺先生你也等了一夜,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等神完氣足再親自‘審問’先生。”
還審問呢,鄺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番滴水不漏又綿里藏針的說辭讓他也沒轍了,他嘆息道:“你才來多久啊,就對阿流如此忠心耿耿。不知道該說那小子真會教人,還是他太幸運撿到你這樣忠貞可靠的寶物,忠貞可是很稀有的品質呢。”
挨了一頓夸獎,姚雪澄卻沒有什么實感,他一直都這樣,以前那些討厭他的人管這叫“認死理”、“不懂變通”,沒想到原來還可以叫做“忠貞”。
鄺兮打了個哈欠,他和貝丹寧等了一夜,著實如姚雪澄所說累著了,便也不再難為姚雪澄,準備告辭了。
“稍等一下,鄺先生。”姚雪澄叫住對方。
鄺兮笑嘻嘻道:“這是想通了?準備告訴我了?”
姚雪澄搖了搖頭,轉身輕跑回自己的房間,從枕頭下取出一枚琺瑯胸針,那是金枕流前段時間隨手給他的,說是款式不喜歡,送他玩了。他推辭不要,金枕流就直接要把胸針扔了,姚雪澄不想浪費東西,只好收下。
貼身仆人經常能從主人家那收到這種指縫漏出來的首飾,不少人偷偷拿出去賣,能換不少錢。這也是為什么之前那些男仆擠破頭都想當金枕流的貼身男仆,又為什么那么嫉妒姚雪澄。
他拿著這枚胸針走回起居室,剛轉到屏風后面,就聽見鄺兮老大不滿意的聲音從門廊那傳來。
“老貝你自然一點好不好,不就是睡了幾次,有什么了不起?需要你給我買襯衫?”
“你小聲一點,以為人人都跟你似的,那么隨便,把睡掛在嘴邊?”
“我隨便?那天要不是失戀喝多了,我會睡得下去你?”
“鄺兮!”
“吼什么吼,我今天就告訴你!我們同性戀還沒饑渴到是個男人就睡,呵,你還問阿雪有沒有事,不就是擔心他被阿流睡了?你們這些異性戀心真臟。”
金枕流……也是同性戀?
手心被胸針邊緣硌得生疼,姚雪澄驀然清醒過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恢復冷淡男仆的表情,揚聲叫了句“鄺先生”,給足那兩人反應時間。
鄺兮和貝丹寧劍拔弩張,面對姚雪澄卻笑得鳳眼彎起,問他賣什么關子,姚雪澄把胸針遞過去,囑咐他可以用這個扣上衣領,暫時頂一下。
“哎呦,這么漂亮,不便宜吧。”鄺兮有點受寵若驚,手指摩挲著胸針,頗有點愛不釋手。
該說不說,鄺家人不愧是做古董生意起家的,鄺兮和鄺琰一樣喜歡華麗的飾物,這樣的雷同令姚雪澄竟感覺有一絲溫暖。他讓鄺兮盡管收下,他害他衣領扯壞,理當賠禮道歉。
鄺兮別上胸針喜不自勝,眼睛斜睨貝丹寧一眼,說:“罪魁禍首,你看看人家阿雪多會辦事。”
貝丹寧莫名其妙:“我不是說了會賠你一件新襯衫?”
臭直男,鄺兮瞪了他一眼,無視貝丹寧,轉頭謝過姚雪澄,拉著貝丹寧揚長而去,像拉走一條不聽話的狗——明明剛才還差點鬧得要動手,但是卻記得要一起走。
姚雪澄卻已經沒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二人的關系,“同性戀”三個字像一陣疾風,吹得他有些恍惚。
所以金枕流那些無視社交距離的接觸,和曖昧不明的話,并不是他單方面想多了嗎?他可以這么認為么?
從前那些對自己有意的人,姚雪澄總能及時辨認出來,可對金枕流,他沒有把握。
這個人是洛城的陽光,是圣莫尼卡的海風,他能令所有人都心情愉悅,工作的合作伙伴,宴會上的賓客,甚至莊園的其他仆人,他似乎為所有人盤桓,卻又不為任何一個人停留。
姚雪澄沒有理由相信,命運把他拋到近百年前,是為了讓他得償所愿,讓不可能的暗戀修成正果。
過往二十八年的經驗告訴姚雪澄,沒有那種無緣無故的好事。剛剛得知金枕流也是同性戀的竊喜之下,一種不可名狀的恐懼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