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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東西海岸剛剛通航不久,飛機上決然沒有后世那么多豐富的飲料餐食,只提供熱水和簡陋盒飯,飛行時還經常發生顛簸,機上到處都是暈機的人。可怕的是,整個旅程要持續兩天兩夜,中間還得換乘火車。
“還不是怪你,”姚雪澄壓低聲音埋怨金枕流,“到現在我還感覺自己在做夢。”
如果不是昨晚過得太跌宕,金枕流莫名其妙親他,他怎么會變成個分不清時代的傻子,習慣性回答要咖啡?姚雪澄都不敢多看金枕流,生怕多看幾眼,夢會醒來,金枕流會告訴他,別妄想了。
“上帝啊,你怎么還在懷疑?”金枕流伸手勾住掛在姚雪澄馬甲上的懷表鏈,“我都按中國的習俗,送你定情信物了,你還要我怎么證明?”
姚雪澄循著他手上的動作,看向那根金晃晃的懷表鏈,他自己習慣戴的是銀懷表,這根金色的鏈子和它的表盤都是金枕流的風格。
昨天收到這份禮物時,姚雪澄怔忡半晌,不僅因為那是金枕流的愛物,他送自己這份禮物的意義不言自明,更因為,他會穿越到這里,也大概率是因為這只懷表。
“說‘永遠’的確挺傻的,時間向前,拋下多少人事,但……”當時金枕流把懷表塞進姚雪澄手里,頭靠上他肩膀,懶洋洋說,“我喜歡你這種傻話。”
從前姚雪澄不覺得接吻有什么特別的趣味,可昨晚他們接了很多吻,沒完沒了,滋味無窮。他的嘴腫起來,金枕流把涼涼的懷表貼上滾燙的紅唇降溫,隔著懷表,姚雪澄似乎聽見了秒針走動的聲音,那是時間的腳步聲,宣告他和金枕流的時間線在此刻同步。
他終于還是跨過了自己給自己設下的警戒線。
“這回可不許再把我送你的禮物給別人啊。”金枕流在姚雪澄耳邊嘟囔著說。
姚雪澄笑了,這家伙竟然還耿耿于懷之前他把胸針借給鄺兮的事,其實后來他費了不少口舌,問鄺兮要回來了。
一個晚上翻天覆地,實在不可思議,姚雪澄忍不住問金枕流戀人之間最愛問的傻問題:什么時候喜歡上他,為什么遲遲釣著他按兵不動?
金枕流從鼻子里哼出一聲笑,使出一貫的伎倆:“秘密。”
肚子里仿佛有小貓翻滾,姚雪澄實在想知道,腦海靈光一閃,他生疏地放軟聲音,抓著金枕流的手臂說:“哥,求你,告訴我吧。”
難得乖覺成這樣,真可愛,金枕流垂眸看著姚雪澄,侵略的視線從他挺直的鼻梁往下溜,落到那兩瓣被自己親腫的嘴唇,到底沒忍心繼續加害,只在鼻尖和嘴角上啄一下,輕輕說:“其實我一百年前就說過愛你,你信不信?”
認真問他,他卻這樣玩笑,姚雪澄惱了,推開人扭開臉,回過神來十分羞恥自己剛才撒嬌,一定撒得很不成樣子,才招來這樣的后果,低頭悶聲道:“知道了,我不問就是了。”他咬碎了牙,決定下次再也不撒嬌了。
金枕流一笑,揉他的頭發,又把他的臉托起來,點著姚雪澄的鼻尖說:“不釣著你,你怎么知道珍惜?胸針都能送人。”
這鍋他可不背,姚雪澄忙和金枕流解釋胸針已經要回來了,并發誓保證,以后就算送他一根睫毛,他也絕對好好珍惜。
昨晚他們躺在一張床上,又聊又親親摸摸,雖然摸得情動,倒也沒有條件做更多(誰能想到參加葬禮要帶安全用品呢?),只是互幫互助解決了。
睡著之前,姚雪澄在沒有酒精的醺然中忐忑地問金枕流,萬一他們這樣不被祝福的感情害了他怎么辦。
金枕流聞言愣了愣,放聲大笑,完全不當回事似的:“阿雪,總是擔心這啊那的,很容易老哦。”
“老點挺好,省得你仗著比我大幾歲,總叫我男孩、小鬼。”姚雪澄沒好氣地背過身,“我是認真在擔心,你也認真一點。”
“好吧好吧,”金枕流投降,“可你真的好奇怪,之前就說怕我沒電影拍去尋死,現在又說我們的關系會害了我,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真的會什么東方巫術,能預見——”
姚雪澄捂住他巴拉不停的嘴,這家伙有時本能的感覺莫名能洞穿真相,可他還沒做好準備向金枕流坦白。
電影里不都這么演么,對過去的人說出他們未來的結局,不但改變不了原定的結尾,還會招來更壞的結果。
“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的同性戀只能隱藏在地下,你還是明星,一旦被人發現你喜歡男人……”姚雪澄不敢想下去,被流言害得自殺的明星太多了,他怎么能被金枕流也喜歡自己的狂喜帶跑,成為射向金枕流的子彈之一?
想到這,姚雪澄渾身發冷,背后忽然伸過來一雙手臂,將他重重壓進金枕流懷里。
“別亂想了,我還算什么明星,你看哪家報紙還有我的消息?”金枕流抱著姚雪澄嗤笑道,“說你是小鬼你還不服,李白是不是有句詩說,‘今朝有酒今朝醉’?你怎么還不如我這個假洋鬼子懂詩?我已經等了你這么久,別再讓我等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