躍千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段插曲就此翻篇,姚雪澄并沒有當回事,然而沒過多久,越來越多類似的傳言從各種渠道傳入他耳朵里。貝泊遠還因此請他吃飯,跟他發誓說絕沒有亂嚼舌根,姚雪澄當然知道貝泊遠不會做這種事,只問他是聽誰說的,貝泊遠長嘆一口氣,告訴他是他的導師親口說的。
姚雪澄一下子懵了,難怪每個人都傳謠傳得理直氣壯,有鼻子有眼,有他導師作證,還能有假?
可拍片種種辛苦,明明導師是全程見證,最清楚不過的——買不起最新的器材,姚雪澄找導師借學院不用的淘汰型號;預算低找不到幾個好演員,只能改劇本、拉景別避免特寫,實在不行找老貝客串過,他自己也演過路人;場地也是求爺爺告奶奶,人家看他窮學生一個理都不理……姚雪澄不知道,都這樣了他還要怎么自己拍電影和家里、和姚建國沒關系?
獲獎的好心情蕩然無存,生活卻還要繼續,想要在這個圈子混下去,姚雪澄必須忍耐,而這第一個獎,也的確給他帶來一些機會,讓他得以出入一些別人想去都去不了的業內酒會。
去酒會的西服是租來的,不合身,短了一截,露出的腳脖子被空調吹得嗖嗖發冷,還要和每個人遞名片賠笑,姚雪澄本來就不擅長笑,怕不是笑得臉比腳還僵,不知有沒有嚇到別人。
有個名頭很大的制片人拿到他的名片,哎喲一聲:“你就是那個最佳新人導演姚雪澄啊?那我們可有緣了,我是那次電影節的評委會主席。”
姚雪澄扯著嘴角說是,感謝他的賞識。制片人曖昧一笑,說:“你長這樣還當什么導演,出道當演員不是更好?”引來一陣笑聲。
笑聲中有人說:“人家是名導世家,和咱們不一樣,路都鋪好了,咱們就別多嘴了。”
又是一陣哄笑,間雜著幾聲調笑的“姚導”。人人都在笑,很融洽的那種笑聲,沒人覺得冒犯,因為句句說的都是“事實”。
嘴角不知不覺扯平,又被凍僵,姚雪澄想掉頭就走,理智又告訴他機會難得,他站在那,從未如此痛恨自己的姓氏和弱小。那制片人卻親熱地摟住他肩膀,老大哥似的在他耳邊語重心長:“小姚啊,看到你這么出色,我也就放心了,沒白投票給你。”
后面的話支離破碎,記憶有些模糊了,什么“你爸找到我”,“可憐天下父母心”,拼貼在一起只有一個意思,他的最佳新人導演獎是假的,那些說他獲獎靠爹的流言沒說錯。
哈哈哈哈,都是假的,姚雪澄放聲大笑,身體被回憶撕裂,一頭栽進老樓下堆起的雪堆里,失去了意識。
再度睜開眼睛,姚雪澄瞧見的是阿流擔憂的臉,和他頭頂酒店房間的天花板。
“怎么突然發燒了?在那屋里凍著了?”阿流摸他的額頭,“你不是本地人嗎?”
“對不起……”才說幾個字,姚雪澄就感覺到喉嚨的干澀和疼痛,或許在深圳工作久了,又沐浴了洛城的陽光,習慣了溫暖的地方,回到老家反倒水土不服,抗凍能力甚至比不上脫過羽絨服的阿流。
阿流輕拍他的臉,喃喃道:“和我道什么歉,真要說對不起,對你自己說吧,都不好好照顧身體。”
說完阿流起身去給姚雪澄倒水,嘴里念叨著把他這么個大高個拖到酒店有多累,看著阿流忙忙碌碌的身影,姚雪澄被回憶攪散的靈魂好似重新回到體內,一種踏實如棉被的感覺將他包裹,如果非要給那感覺命名,應該叫幸福。
一杯水潤喉,水里的橙子味霎時彌散在口腔,叫姚雪澄瞬間忘記了自己還在發燒,雖然那橙子味只是維c泡騰片的廉價甜味劑,卻令他想起從前和金枕流放假的時候,在圣莫妮卡海灘曬日光浴、吃橙子。
有人說,每到冬季追逐日照是東北人的本能,所以海南才會被南下的東北人占據。姚雪澄也不能免俗,他也一直在追逐自己的那輪太陽,只要有太陽在,從前那些糟糕的回憶就無法讓他感覺寒冷。
“喝個水怎么還發呆啊?”阿流笑話他,從姚雪澄手里拿走水杯放到床頭柜上,又給他掖了掖被角,“吃了藥再睡一覺吧,反正我們不趕時間。”
姚雪澄伸出手,摸到阿流的頭發,金燦燦的,他的太陽是毛絨絨的,還很柔軟。
阿流沖他笑笑,正想問姚雪澄這頭發是不是手感很好,那雙手卻突然移至頸后,滾燙的掌心貼著最薄的那層皮膚,熱得人思緒飄浮想脫衣服,一雙掌忽地用力一按,讓阿流和姚雪澄抱了個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