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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子,你可知道啥是入贅?那是要做裴家人,奉夫郎為天,就連生的娃娃也要跟著裴家姓!”
“天爺真是昏了頭了!作啥想不開要入贅?你親爹若知曉非要氣得撅過去!”
勸慰聲如潮涌至,秦既白只沉靜道:“我知曉。”
人堆里林杏嘖嘖嘆聲,分外崇敬:“真不愧是大?哥啊!”
林桃也跟著點頭,抬手輕碰了碰裴椿的胳膊:“我算是開了眼了。”
裴椿沉默不語,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
……
裴松腳不沾地?趕過來時?,事態已然平息,瞧熱鬧的人群散去大?半,只方錦還坐在秦家大?門口與人對罵。
一邊不認是自家娃兒指使?,一邊咬定了與秦鏑英脫不了干系。
裴松見?秦既白同裴家、林家人站在一處,這才松了口氣,他快步走上前去,將漢子拉去旁邊:“你過來咋也不同我說一聲!挨欺負沒?!”
裴松跑得急切,滿頭滿腦的熱汗,秦既白看了他良久,白齒咬著唇側好半晌,終于心下一橫,指頭收緊,拽起袖管給他擦了把汗。
左右人頭攢動,數十雙眼睛看著,裴松臉色漲紅,舌頭打結:“干、干啥,有?人呢。”
秦既白耳尖也泛起紅,忙別開頭,啞聲道:“沒挨欺負。”
倆人挨靠得很近,隨著大?地?蒸騰起的熱浪,輕易嗅到了彼此的氣息。
裴松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頸子,正?要去尋弟妹,一轉臉正?見?幾個小?的全都巴巴瞧著。
裴椿一時?半會兒還適應不來,皺巴著眉眼,裴榕和林桃性子內斂些,只抿著嘴笑,倒是林杏鬧騰,咧著嘴不住地?嘎嘎直樂。
裴松臊得渾身發燥,有?村人自他身邊經過,笑著打趣:“這便來尋了,可是一時?半刻都離不得呦。”
“秦家大?郎有?眼光,尋覓到這般好個夫郎。”
“松哥兒是好,心眼好、干活兒利索,人長得也周正?!”
相較尋常的目光,這些人眼中多了些善意。
裴松疑惑,來之前可不是這樣,這是發生啥了?
他……他竟成好夫郎了。
“這、這是咋回事?”
秦既白搖了搖頭,輕笑道:“松哥,咱回家吧。”
“啊回!”
山間土路曲曲折折,幾人緩慢向?家行去。
日頭偏西,卻絲毫沒有?收斂熱度,將田野炙烤得一片暑氣。
近處的稻田里,新插的秧苗整整齊齊,嫩綠色的葉片上滾著碎金似的日光,根須在清澈的水里微微晃動,連帶著水面的浮萍也跟著緩慢散開。
不遠處的麥田正?茁壯,麥芒在山風下相互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裴家莊稼一事也算有?了說法,總共四壟麥子,約摸半畝來地?,待丈量清楚了,按照往年?麥子市價的七成折算銀錢。
因著天災、蟲害,麥子收成好時?最多能有?八到九成,裴家麥苗因著尚未成熟,少了澆水施肥之艱辛,也免了搶收、脫殼之苦累,因此折作七成算,也還公道。
而這銀子自然是田、崔、趙三家均攤,另兩?戶日子過得尚可,爽快地?點了頭,只這崔家方錦,見?百般推諉不下,才勉強同意。
可他心里憋著火,直到人群散盡,還臥在秦家門口子號哭著要說法。
裴松點了點頭,事已至此,這確實是最好的法子了。
方才在地?里,他將那幾壟麥子拾掇好,搓下的麥穗碾進土里,地?氣蒸騰,過不了幾日便能化作養料了。
今年?風調雨順,日日盼豐收,卻落得這么?個下場,心里實在難受。
他怕人瞧出來,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卻感?覺手心一熱,秦既白握了上來。
漢子溫聲道:“眼下趕不及補種麥子了,黍米粟米也過了季,我和裴榕商量了下,明兒個趕早集去買些已長芽的玉米種子,你瞧著如何?”
倆人伴行時?雖也牽過手,可多是拉著手腕子,更未在親友面前如此親密過,裴松臊得慌,頸子都燙起來,他忙咽了口唾沫:“好。”
行了許久,也沒見?漢子有?松手的意思,裴松甩了甩手腕,同他擠眉弄眼,都被人瞧見?了!
秦既白全當沒看見?,只將那只粗糙的手握得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