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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天黑得晚,歸家時?已至申時?,日頭卻還亮堂堂地?掛在天邊。
同林桃、林杏作別后?,裴榕順道去鄰家借了把長梯,和裴松一塊兒背扛進了院子。
裴家的土房子年?頭已久,墻面斑駁現了泥底,屋頂更是每逢暴雨連天就要漏上一漏。
兩?日前裴榕自河岸、坡地?撿了黃泥、黏土塊子回來,堆放在后?院兒里,只待再混上草料,在屋頂破漏處補上一道,便又能撐過一季。
裴松到后?院,將盛著黃泥和黏土的筐子搬過來,裴榕在柴屋邊,找了處合適的地?界架梯子。
長野暮色,山氣隨風拂來,終于吹散了一日的熱浪。
眼瞧著時?辰不早,裴椿也進灶房準備做飯。
倒是秦既白才想起來,他背回的筐子還放在角落里。
夏時?天氣熱,不曉得兔子咋樣了,好在那地?界通風,該是沒有?壞。
不多時?,裴椿的聲音自灶房傳了出來,小?姑娘歡喜道:“大?哥、二哥你們快過來,有?兔子。”
一陣腳步碎響,幾人齊齊擠在灶房門口,就見?小?姑娘正?指著角落給倆人瞧。
裴松認得這筐子,每回他上山采藥都是背的這只竹編筐,他扭過頭叫人:“白小?子,這兔子是你打的?”
秦既白站在門邊,不多好意思地?抿了下唇:“眼下天氣熱,兔子不算肥,今兒個時?辰又短,只能獵到這般大?小?的。”
他從秦家出來,特地?將獵刀、弓箭都背上了,這些都是他親手打的,是他自己的家當。
只他一直病著,沒有?機會上山,更沒有?機會用?上這些。
今晨雖借著采藥一道背了去,也沿途打上標記、設下獸夾,可卻因為時?辰短,皆無所獲。
他不死心,深入到老林里,才僥幸獵到只野兔,皮毛被利箭扎透了,也并不太肥,該是賣不上好價。
秦既白想著待傷再好一些,不消日日喝藥了,便能背上干糧進山,那時?約摸正?值秋月,山里野物多,高低能打只獐子。
他正?低落,卻聽裴椿喜道:“這厲害嗎?打了野兔!是留給家里吃的嗎?”
秦既白抬起眼,結巴道:“皮、皮毛可以賣錢,但傷到脊背會折些價,兔肉留在家吃,只不太多。”
“辣炒兔肉成嗎?”裴椿忙埋頭到木架下層,將個陶罐抱了出來,打開封蓋,里面是紅彤彤的干辣椒,“哎呀不成,你傷沒好透,吃不得太辣。”
邊上裴榕笑著碰了碰秦既白的手臂:“厲害啊,竟還會打兔子。”
裴松也伸手揉了把他的后?腦勺,朗聲道:“這一手好本事,我可撿到寶了。”
秦既白抬頭看向?裴松,臉頰泛紅,唇邊漾起個淺淺的笑。
第29章 成嗎松哥
一家人的身影散開, 各自埋頭忙活起?來。
修補屋頂要用的黃泥與黏土,得先倒進大盆里,摻上?清水反復攪勻, 這事?自然落在了哥倆身上?。
裴榕怕泥漿濺臟衣裳, 索性脫去上?衣, 光著膀子干活兒。
他長年背扛木頭, 肩背結實而有力,夕陽斜著傾落, 將他的后背染得一片暖黃。
后院里,秦既白?正在收拾兔子。
要剝兔皮, 得先將兔子吊起?來才好下刀。
他取來麻繩子, 牢牢捆住一只兔后爪,讓整只兔子垂懸在半空。
接著伸手拎起?另一只后爪,將兔子的兩條腿拉得平直, 使一把鋒利的短刀, 刀刃輕輕劃過, 兔皮便?順著劃開的口子慢慢分離開。
獵戶都知曉, 獸類放血得趁活的時候,秦既白?在山里就?已經割開了兔頸子。
放過血的兔子剝起?皮來順暢許多,順著兔后爪一路下來, 沒一會?兒,那團兔毛就?軟耷耷地垂落下來,露出?底下白?凈的兔身。
秦既白?不多滿意這皮子,因著時節不宜,兔皮不算油潤,毛色還有些雜,拿去皮貨鋪子最?多賣八十個?銅子兒, 若待到秋冬時節,兔子肉肥毛潤,能賣上?一百三十個?或更?多。
可饒是如此,這也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他想?著得趁天好刮干凈了毛,在溫水里泡上?兩天,再抹上?草木灰、硝石鞣制,晾干晾透了,拿去鋪子里換錢。
秦既白?將兔皮放在木盆里,拉了把馬扎,著手處理起?兔肉,這是一只公兔子,后腿壯實有力,一看就?是山里跑慣了的。
他手上?有活,一把刀使得干脆利落,刀刃在指間轉了個?靈巧的弧度,就?聽“噼啪”響,兔肉落進了瓷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