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璣心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劉禎骨架子都要散了,卻仍被牢牢綁在刑架上,成了風中殘燭,奄奄一息。
上回遭鞭打留下的傷痕已經發癢結痂。
獄卒一棍子狠狠砸過來,痂皮瞬間崩裂,炸開里面粉白的新肉,像一串初盛開的小梅花。
“說話。”他伸手掐住劉禎兩頰,兜著他的下巴逼他把頭抬起來。
劉禎自幼養尊處優,何曾受過這般苦楚?
到了如今地步,不得不放下身段,好聲好氣求著:“咱倆往日無仇無怨,您這好端端地,收拾我做什么?”
獄卒卻扯起嘴角,笑意僵硬,沒勁兒地在刑房里慢悠悠轉了兩圈,又折返到他面前,眼神陰鷙地盯著他:“無冤無仇?”
“我呸。”
一口唾沫飛濺到劉禎臉上。
“你這大老爺做久了,氣性高,忘性大是吧?”獄卒假意幫他整理破爛的囚服衣領,手上力道卻重得劉禎倒吸冷氣,“行,今天爺爺我就賞個臉,幫你長長記性!”
說罷,他雙手握緊了棍子,每一棍都使出渾身解數,一直打到手臂酸脹,才愿意停下。
支起棍子一看,上面沾滿了劉禎身上滲出來的淡紅色液體,看著似水一樣,卻又帶著幾分粘膩。
縱是頓頓珍饈堆出來的身體,也扛不住這頓毒打。劉禎軟綿綿掛在刑架上,連氣都喘不動。
獄卒上下打量他一番,終于滿意地在他面前坐下:“我總不能平白無故讓你遭這頓打,是不?”他像對著石頭說話,明知劉禎無力回應,卻還是自顧自舉杯喝了口水,舔牙笑笑。
“別裝死,給老子聽著。兩年前,上元那日,你為何要把全縣的大夫都請到家去……”獄卒本正惡狠狠地說著,不知怎的一個音軟下去,眼睛紅了,語氣也顫抖起來。
劉禎聽聞此言,身子動了動,費勁想了許久,終于找到答案:“我家一個婢子發病了,我得治她啊。”
他氣息不足,說出的話也淡淡的。
“放屁,你能將下人打死,怎么可能給婢子看病……”獄卒卻瞬間握緊了拳頭,雙眼充血,嘴巴繃成了一條線,幾步走到劉禎面前,鼻子幾乎要與他的貼到一起。
劉禎張嘴正要解釋,獄卒卻擰了他的衣領,將他喉嚨鎖住。
看著他理所應當模樣,獄卒恨急了。
一時間,刑房內安靜得可怕,只有兩人沉重的呼吸聲。
而打碎這片安靜的,是奪眶而出的兩串眼淚。
眼淚從獄卒臉上掉下,融進腳下劉禎那幾滴斑駁的血花里。
“劉禎!是你,是你把我母親害死了!”
獄卒隱忍許久,終于撕心裂肺吼了出來。
上元那晚,他母親舊疾突發,全縣所有的醫館竟都無一醫者。
待他深夜從外說盡好話,請來大夫時,床上的母親已斷了氣。
“你落到我手上,也算蒼天有眼,哈哈哈。”獄卒大哭又大笑著,從水桶里提出冰手的鞭子,用力抖了抖上面的水。
“你身上兩條人命我都替你好好記著呢,你逃不過這劫的。我先把我母親的仇報了,再一并向上稟報。”
眼看著鞭子就要揚起,身后突然來了人。
“你在做什么!”老縣丞腳步匆匆跑過來,身后還領著巡按。
獄卒心知自己行為不妥,只好先將鞭子甩到地上,走去跪到二人面前,心虛道:“孟大人,李大人。”
“你,你好大的膽子,不過小小獄卒,還真在監獄里做上了閻羅王。這些該你審的么!”老縣丞看著眼前一片狼藉,氣得話都說不利索。訓斥完人,又回頭去瞧孟文芝的臉色。
他雖并無表情,眼睛里面卻冷峻得緊,黑得幾乎要看不見瞳仁兒。
獄卒跪在地上,大聲說:“小的自知擅自審他是越權之舉,但確審出了問題,還望二位大人容稟。”說完,他伏下身子。
“把人打成這般模樣,假的也要認成真的了!哪有你說話的份兒,還不快走。”老縣丞不愿看他,揮手驅趕道。
孟文芝卻開口,平靜地垂眼望著獄卒,對他說:“你且說說看。”
獄卒抬起頭,顫著手指向身后,激動道:“此人,兩年前逞兇打死家中下人,我重病的母親,也是因他而亡。他仗著腰上萬貫錢財,收買縣官,我一道道狀紙呈上,都被斥為誣告一并駁回......小的所說句句屬實,還請大人明斷冤情。”
孟文芝耐心聽完,轉身看向縣丞,問:“這些事你可知曉?”
縣丞站在那,因他的問題愣住。
“胡大途是個不省心的,你卻是個不操心的。”孟文芝看出來他的意思,微微皺眉,低聲斥他。